丰馔楼的小二为了茶杯中有些意境,斟茶时特意留几朵桂花,她不信他没看到,纵然看不到,也不会认不出桂花的香气。
江栖怪他,怪他不珍惜自己。
她收回目光,再也没有往这个方向看去一眼。
陨星雨未至,同僚们都站起身来走走,三三两两举杯聊天,好不热闹。
江栖没有兴致,脚踝上的痛未减分毫,甚至在她奔波了一日的情况下愈发严重了,虽然缠着纱布,肉眼可见地肿了一圈。
都怪陆珩!他倒好,以身受重伤之名回了京中宅子,也不用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陪陛下赏星。
越想越气。
江栖没有兴致应酬,但是大伙就很有兴致找她。
京兆尹王褚良一手拎着酒壶,一手端着酒盏来到江栖案前。
“江大人,”他把酒盏满上,“今日丰馔楼之事对不住了,某自罚三杯赔罪。”
话落仰头就把杯中酒饮尽。
“王大人言重了,”江栖按住他继续斟酒的手,“王大人也是公事公办,执秋会理解的。”
京兆尹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一副我也是没有办法的神色,其实他早就想对丰馔楼下手,只是平日里找不到机会。
丰馔楼红火得令人眼红,日进斗金全得益于酒楼得天独厚的位置和厨艺高超还常专研新菜的李大厨。
这栋三层小楼是江栖已故母亲沈琬的嫁妆,江栖分家之后从父亲和继母手里拿回来了。
不开酒楼光是租金也不菲。
丰馔楼对外是江栖侍女执秋在经营,实际上大家都门清,那个侍女不过是代营罢了。按照当朝律例,食禄者不与民争利,为官者不得经商。
眼红的官员参了好几本,吏部侍郎陆大人亦奏了几次折子,也……没了下文。
这些年也有不少人从李大厨入手,京兆尹也曾找了远房亲戚打算把李大厨挖过去,奈何这个李程是个脖子硬的,无论对方出多少银钱,死活不走,只道江栖对他有救命之恩,就算江栖不给他银钱,他也是要在丰馔楼炒一辈子菜的,直到拿不起锅铲那日。
他真觉得这个李程死心眼,不就被江栖在沄阳河捡回来吗?用得着给江栖做牛当马吗?
但他不得不佩服江栖的运气,在沄阳河船上喝酒也能捡回一个大厨给她挣得盆满钵满。
江栖看着京兆尹心里冷笑,脸上还是笑容和煦,“李大厨跟我说,这段时日正好歇息在家,趁着空隙钻研些新菜品。过些日子丰馔楼开门,便邀请王大人来尝尝新菜,给些意见。”
京兆尹哈哈大笑,“一定一定。”
京兆尹走了,又有旁人来,江栖耐着性子陪聊几句。
趁大家聊得畅热,借口如厕,溜了出来。
鹅卵石小路蜿蜒,江栖走得深一脚浅一脚。
绕了一大圈,她站在木兰树下不动了。
身后的人也停了脚步。
“何必呢?”江栖的声音很轻,在这夜色中显得空灵。
严胥笑了笑,“确实是意外,我真不知道茶中有桂花。”
江栖也不打算质问,毫无意义。
但是严胥还是想解释清楚,“我前两日染了风寒,鼻子不通气,才没闻出桂花味。”
说完,他还吸了吸鼻子用以证明。
见江栖不说话,他又继续道:“想着都这样了,便趁机要求见你一面,没想到你这么铁石心肠。”
听这话江栖就不乐意了,虽知道他在开玩笑,还是忍不住反驳,“我又不是大夫,见我一面就能好啊?”
“况且,这案牵扯太广,林元书又是你府中幕僚,追究起来,我怕你也脱不了身。”
严胥叹了一口气,望着没有月光的天空,“我又怎会不知呢?”
“从赏雨宴回来的第二日我才得知你把元书抓了去,打听了一圈也明白兹事体大,我匆匆赶回家去他房中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果然让我找到了一沓书信。只是被委派了外出的公务,昨日才忙完回来,已经马上来寻你了。”
“书信?”江栖皱眉,看向严胥的眼神带着探究。
原来拿走林元书房中书信的是严胥,她一直以为是陆珩让人拿走销毁了。
那……昨夜他成竹在胸的语气,又是为何?
难不成他知道拿走书信的是谁?也笃定严胥不会把书信拿出来?
“跟谁的书信?”她问。
严胥:“我没看,我也不敢看。想见你就是想亲自把书信交给你。”
“为什么不直接交到大理寺?”她看向他。
严胥又叹了一口气,“我与你至交多年,跟青梧又何尝不是好友,听闻元书供出的上家是青梧,我便害怕是同青梧的书信,我……不想背上揭发好友的骂名。”
"那为什么又交给我?"江栖看着他。
他坦言道:“因为我也明白,这事弄不好,我与你都会被牵连。我一个人琢磨不来,便想着给了你,等候合适的时机能拿出来,又说不准与元书通信的是另有其人,交给你让你去查我也放心。”
江栖算是听明白了,严胥想偷偷见她把证据交给她,又想独善其身不想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