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眼皮看着江栖,认识多年,那是她第一次从他眼中看到笑意。
不怀好意的笑意。
下一瞬,修长手指里的茶盏滑落,大师作的最后一只茶杯四分五裂只余残片,而始作俑者笑意更盛,他说:“抱歉,手滑了。”
江栖要疯了,她为了保住最后一只特意把杯壶拿回家中,还特意放在不接待客人的卧房中。
他大半夜摸黑进来给她碎了?
“陆珩!我杀了你!”她冲上去,抬手就要打他,却被他掐住了手腕。
带着湿润的水汽,纤细、盈盈一握、一折就断。
“江寻雾,”他语气微凉,“礼尚往来罢了。”
她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抬起未被束缚的左手对着他的伤口又是一拳。
始料未及,他闷哼一声。
双腕被陆珩的手同时抓在掌心,他拂袖把四方桌的所有物品都扫落在地,瓷瓶落在地阶声音清脆,混在倾盆大雨中却不那么明显。
莲蓬被他踩碎。
她整个人仰躺压在四方桌上,手腕被紧紧按压在头顶,大腿被膝盖顶在桌腿,动弹不得。
“你不问问我来做什么?”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缓慢落在她起伏的胸,到不盈一握的腰肢,最后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来做什么?
还用问吗?
她干这种事的时候就是单纯报复!
“江寻雾,”也许她的神色过于愤怒,他又唤她名讳,“我看过你藏起来的书信。”
她挣扎的动作瞬间凝住。
看向他的目光带着探究,“什么书信?”
“我与林元书往来的书信。”他用同样探究的目光看向她。
两人似乎希望能在对方的目光中等到一个答案。
但是没有。
都是一个山头的老狐狸,千年道行如何能被别人看穿。
江栖先开口,“你如何得知书信的事?”
陆珩反问,“所以你已经知道是假的?”
江栖一瞬间被堵得哑口无言。
这场对弈中,她输了。
如果是真的,又怎么会问他怎么知道呢?
如果是真的,那他必然是知道的啊!
“你先回答我。”她试图扳回一城。
“行宫中你看到同宫婢偷情的侍卫,是我的人。”陆珩勾了勾唇,“他看到你跟严胥见面了。”
江栖:?
偷情的时候还做正事?
好一个忠心耿耿的细作。
“所以呢?”你又待如何?
陆珩:“我今夜前来,想跟你谈个合作罢了。”
江栖一副‘你疯了’的眼神看着他,“如果你病了可以让太医瞧瞧,又或者去杏花巷,那里有一个八旬老婆婆会驱鬼。”
恨不得杀死对方的人说要跟自己谈谈合作,已经不是脑子坏掉了,也许是被什么奇奇怪怪的千年精怪上了身。
而且,谁会谈合作的时候把人家的珍品瓷杯故意打碎,说来找茬都比合作有信服力。
陆珩徐徐善诱,“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在幕后欲想除掉我们?”
江栖嗤笑,“难道你知道?”
陆珩:“我们会知道的。”
江栖:说了一句废话。
算了,先假装答应吧。
“可。”
陆珩松开手。
重获自由的江栖抬起腿就要踢,下一瞬被捏住膝盖按回桌上。
陆珩一副“果然,我早已看穿”的模样。
江栖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就来气。
只恨自己武力值不够。
捏住她膝盖的手逐渐用劲,他语气淡漠,说着的话却全是威胁,“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江栖目光游移,抿了抿水色红唇。
他了然。
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嫌弃地抚了抚袖子上的水迹,“你先把自己收拾干净。”
话落,江栖打了一个大喷嚏。
他不动声色地又后退了两步。
江栖见他避开,扶着桌子站起来没好气地说:“去书房等我。”
鬼愿意跟死对头在自己的卧房聊合作计划,更不愿意死对头在卧房等自己沐浴更衣。
陆珩讥讽一笑,“这破落小院也有书房。”
“得,我这破落小院招待不起陆侍郎这尊大佛,请回!”
“呵,”他转身就走。
关门的一瞬,枯树烛台上的蜡烛刚好燃烬。
“见风使舵的玩意。”江栖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