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气,微笑:“国事繁忙,是我来得不是时候。”
裴翰跟着内侍往殿内走,背影宽阔挺拔,一眼都没看赵肃。
赵肃则牢牢盯着他的背影,脸上敷衍的笑容渐渐褪去,幽黑的瞳仁不显光彩,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丝阴森可怖。
他轻笑一声。
心道百年世家,自不会把自己这个小门小户的郡王看在眼里。
赵肃咬着牙,想起方才裴翰的眼神,怒火中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当年贬他出宫,裴佑之出了不少的力。
他真想将裴佑之从墓里拖出来,抓着他的衣领问他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他不能做皇子,凭什么他不能娶明珠。
不够仁厚是错吗?心慈手软伤春悲秋之人如何治理天下。
赵肃是皇室旁支,祖父是个外放的郡王,到了他这一辈,家中在沂州当地都不算显赫。
一道圣旨把他接到宫中做了十几年皇子,甚至是唯一的皇子,眼见着欲封太子之际却被责贬出宫。
他当然不能接受。
皇位、龙椅本是他唾手可得之物。
做皇子那几年他享受着万众期待的目光,享受着朝臣们的恭维,可这一切只在一夜间消散。
那十几年仿若一个虚幻美好的梦。
赵肃耽溺于梦中,不愿醒来。
所以他执迷于权力,费尽心思想恢复自己从前的地位。
明珠是赵肃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人。
她身上流淌着皇室的血脉,她是那样高贵的出身,是不是得到她之后自己手中就多了几分筹码,是不是占有她之后自己就可以重回权力的中心。
他想要得到她。
若他得到明珠,登上皇位,裴翰也要向他跪拜,到时候他想让裴翰活,他才能活,想让他死,他就得死。
明珠,明珠,明珠。
赵肃执着痴迷地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
随后长吐一口胸口浊气,感觉好多了。
-
九月初,明珠要去给老夫人王氏问安。
起床后梳洗打扮,明珠想戴上那串粉蓝碧玺手串,可床头、妆奁找了一遍都没找着。
叫嬷嬷来问,嬷嬷只说不知收到哪里去了。
明珠有些不解,还没来得及细问,嬷嬷便端出两个小盒子。
“先前不知道姑娘喜欢这些,府上库里有两盒子碧玺珠子,大人叫拿出来给姑娘挑挑看看,随便做什么首饰都成。”
明珠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都是颜色极为艳丽的碧玺,有珠子,还有未经雕琢的原石。
嬷嬷介绍:“这都是市舶司处得来的,说是从细兰国开采的。”
明珠的指尖在盒子里轻拨弄,很快就忘了赵肃送她的那条珠串。
只是眼下没时间挑珠子,她得先去见婆母。
正赶着裴翰休沐,两人一道去,还带了一小盒点心叫明珠提着。
明珠简直是如获至宝,自己双手捧着点心盒子,不肯交给下人。
她想着,这是要拿去给婆母的,婆母一定会端出来叫大家一起尝尝,那自己岂不是也能吃到?
鼻翼翕动,她闻着盒子里像是白玉霜方糕的味道,但闻不出是什么馅料。
白玉霜方糕味道寡淡单一,若是以前,这种点心明珠是看也不看一眼。
但现在情况大不相同,自打牙疼之后她都没有提过吃糖或是吃点心,也有乖乖吃药和漱口,想来若是吃上一小块,也是无妨的吧。
明珠想,白玉霜方糕做好了也是很好吃的呀,糕体松软泛着奶香,豆沙馅香甜,芝麻馅醇厚,枣泥也是别有滋味。
她虽不爱吃外面那层椰蓉,但现在也没挑剔的道理。
到了延寿斋,明珠甜甜唤婆母,奉上点心盒子。
王氏深居简出,自打潜心修佛后穿衣打扮都很质朴,屋子内也没什么奢侈器物。
她叫仆从接过点心盒子,立刻吩咐着赶紧把点心布上来,给大家尝尝。
明珠霎时期待起来。
没多时,仆从把点心呈上来,拢共就一小碟,四块。王夫人伸手一指,这碟点心就直接放在明珠身侧的案几上了。
“多谢婆母。”
明珠笑眯眯道谢,完全发自真心。
她用银匙去舀,忽而想起什么,又抬头看了看裴翰的脸色。
见裴翰朝她微微点头,明珠抿着嘴笑了一下,然后喜滋滋舀了糕点送进嘴里。
朱唇轻启,一块点心送入口中,嘴唇轻合,抿了抿,明珠歪了歪头。
……似是有些难以置信,她又舀了一点尝。
这下有些确定了。
她抬头看裴翰,小声唤他:“夫君……”
裴翰正和王夫人说着话,闻言侧头,问:“怎么了?”
王夫人也看向这边。
明珠细眉蹙起,认真道:“坏了,这个点心坏掉了。”
“怎么坏了?”裴翰问。
“没甜味,淡淡的……”像吃馒头,没滋味。
红豆沙內馅倒是绵密,只是除了红豆本味之外一点甜味都没有。
王夫人微笑着说:“大爷怕你牙疼,特意从我这叫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