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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第1/3页)

裴翰察觉到她的失落,看了她几眼。

出院子的时候明珠低着头,不牵手,也不喊夫君了。

裴翰没多犹豫,把人抱起来往回走。

现如今两人住的院子叫清辉阁,是为着大婚单独修出来的。

裴翰做少爷时的院子也不小,只是大婚要娶长公主独女,裴府为显重视,合了三个院子修出清辉阁。

过花园,进了清辉阁的月洞门,入目是一汪清凌凌池水,池畔石灯错落,一株绿丝绦绦的柳树随风摇曳,八月时满池莲花摇曳,清香袭人,更添雅致。

踏过池上小桥,走过曲折的风雨连廊,这才算是进到清辉阁。

现如今九月,天气转凉,荷花快过花期,花朵颓然糜烂,多了几丝盛极寂寥之意。

裴翰抱着人在亭中坐下,问:“为什么不开心。”

明珠吸吸鼻子,把头扭过去看着满池残花,不说话。

裴翰皱眉:“长辈面前随意使小性子,实在无礼。”

明珠还是不说话,只是把手心朝上伸了过来。

裴翰冷着脸,握着她的手腕,双指并拢在她掌心轻拍三下。

明珠颤了三下,还是不回头,也不说话。

裴翰只好无奈叹气,语气也缓和了些:“到底为什么不高兴?”

他伸手去摸明珠的小脸,只觉得指尖湿润发凉,扳过来一看,见人已经流了满脸的泪。

在延寿斋放下舀白玉霜方糕的勺子,明珠想了很多。

来的路上她那么高兴,甚至有几分窃喜。

裴翰是看在眼里的。

她已经许久不曾吃甜食,在外有嬷嬷跟着,府上更是多少个下人看着。

可今日,她那么期待,最后只吃到几块没味的点心,当然有些失落和难过。

她觉得裴翰是太坏的人,故意做了不甜的点心,叫她期待又叫她期待落空。

可转念,明珠又想,裴翰是特意从延寿斋叫了下人过去,费劲儿做出没甜味的点心也许就是让她解解馋。

上次自己牙疼,夫君那么着急,怎么会是故意逗她的坏人呢。

坐在清辉阁的亭子里,坐在夫君膝上,明珠把自己小脑瓜里的这些念头颠三倒四说给裴翰听。

可说到底,明珠想,自己所期待的不过是吃一口好吃的、甜甜的点心。

她哭得伤心,问裴翰:“那我,我是坏人吗?把你想的那么坏,我是心肠很坏的人吗?”

她揪着裴翰的衣襟,孩子似的咧嘴哭。

“可是,可是,我不是很聪明,我猜不到你是怎么想的,我只是忽然好难过……”

她抽噎着问:“夫君,我一辈子都不能吃糖了吗?往后,所有的时间里,永远都不能吃了吗?”

裴翰没回答是或否,只摸她湿漉漉的脸颊,“很难做到吗?”

“嗯!”她瘪着嘴重重点头,又问裴翰:“就是,就是很难的,夫君你难道,说了的话就能全部做到吗?”

当然。

裴翰原本想这么说。

他想说,明珠你知道吗,我原本是左撇子,父亲打过我几次,自那之后我再没用过左手吃饭写字。

他想说他幼时,行住坐卧皆被父亲规训过,凡事稍有差错必是一顿重打,长此以往才养成好习惯。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这些习惯贯穿了他目前为止的人生,让他时时刻刻谨慎小心,无论做官做人。

诚然,裴翰知道裴佑之对他的教育有诸多过于严苛之处。

但裴翰理解,也接受,因为他认可被规劝后的结果,所以不管过程如何,他都接受。

但,这一切对明珠来说好像很难。

裴翰与她那双悲伤的眼睛对视。

真的很难吗,明珠?

拒绝喜欢的东西很难吗?

已经感受过痛苦,却还是义无反顾得渴求,这样对吗?

抛弃所有感性,仅凭理性做事,对小小的你来说,真的很难吗?

裴翰亲了亲她胡乱抹着眼泪的手,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眼角。

伴随着嘴唇上传来的咸味,罕见地,裴翰开始质疑自己的决定。

看着她委屈掉泪,看她为难她自己,痛苦至此,这是他想要的吗?

让她不为了牙疼而痛苦,反而带给她另一种痛苦吗?

轻轻拭去她脸上晶莹的泪珠。

裴翰说:“本意想给你解馋,看来是我做错了。”

“夫君……没有错……是我太馋了……”明珠还哭着。

叹息随着秋风飘远,裴翰把明珠的小脑瓜按在自己胸口。

“牙又疼了怎么办?”

“我……”明珠蹭蹭眼泪,说不上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起这,明珠有些不甘心:“年初的时候,我去昭宁寺拜过菩萨,明明求菩萨保佑我不牙疼的……菩萨不保佑我,因为我不乖吗?”

她又用那种希冀的眼神看着裴翰。

她总是希望裴翰给她所有的问题一个合理的答案。

裴翰还记得昭宁寺后院禅房的小小身影。

他微笑:“菩萨要管天下事,保佑天下人,哪顾得上我的鸾鸾?”

他低头,轻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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