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妃的眼睛,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浓雾裹着白墙黑瓦,白茫茫的,依稀可见远处一点青山。
“怎么老往外看?”
江玉妃收回视线,吃着梅花糕笑,“第一次来你家,自是好奇了些。”
南荣筠莞尔,“往后多来几次你便腻了。”
江玉妃但笑不语。
打量着她的神色,南荣筠试探问:“玉妃姐姐,我信上所说你可知晓了?”
“信?”
江玉妃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后笑道:“上回忘了与你说,兰台书院的规矩我是知道的,只公婆对夫君寄予厚望,强令他在书院念书,一旬回家一次,他的先生得了公婆叮嘱,管教甚严。”
南荣筠吹茶,眼睫上抬端量江玉妃的神色,“可我上次在街上瞧见他了。”
“瞧见他了?那他可与你寒暄了?”
说完,江玉妃轻笑摇头,“他见你已是两年前的事了,许是认不得你了。”
“没有。”
南荣筠道:“只看见一个侧脸,瞧着很像沐家姐夫。玉妃姐姐,你不好奇他为何出现在街上?”
“世上不乏生得相像之人,许是你看错了。”
江玉妃咬一口梅花糕,齿尖陷在糕点里,声音也染上一丝甜意。
“不过是他也无妨,整日闷在书院读书,都要把人闷坏了,他不如我们整日在闺中待得住,总要出门透气散心的。”
似是想起沐明翰,江玉妃眼睛一弯,“他上回也偷跑出去,差人给我送蜜饯呢。”
她的表情看不出端倪,南荣筠心中却总有顾虑,蹙眉不语。
江玉妃放下咬了一半的梅花糕,握住南荣筠的手,“我知你忧心我受了苛待,可珺珺,我是真的过得很好,你大可放心。”
南荣筠迎上她那双清透真挚的眼,轻轻点头。
江玉妃一笑,“好了,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怎么忽然与褚家郎君定亲了?”
隐去她故意获取褚宣行踪与救下窦家兄妹一事,南荣筠只道她与褚宣一见钟情,后又偶遇几次,更是在沐家百日宴上获褚望钦许亲。
江玉妃听了笑道:“临安府这么大,你们可真有缘。”
虽然这份缘是她强续的,但也算是有缘吧。
南荣筠眼睛轻弯。
“不过……”
江玉妃迟疑,“听闻那位褚郎君的名声不太好,珺珺,你当真准备好嫁给他了?”
南荣筠安抚拍她手,“他与传闻中不一样,嫁给他我很是安心,姐姐放心。”
江玉妃依旧忧心忡忡,“你尚未经历过,婚姻并不如你想象中美好,柴米油盐皆是小事,若你婚后发现所托非人,那该如何是好?”
顿了顿,江玉妃抿唇,快速道:“若如我婆家大嫂,那才叫有苦说不出。”
南荣筠不解,“沐家大夫人?她怎么了?”
面上浮现出极为强烈的憎恶,江玉妃道:“大伯平日里端正温煦,与大嫂瞧着真真是对神仙眷侣,可谁能料到,他竟是、竟是个……”
那两个字实在难以启齿,江玉妃恨声道:“竟是个断袖!”
“什么?”
南荣筠惊了。
聪明的脑袋宕机一瞬,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断袖是何意。
“那、那不是说他……好、好男风?”
“可不是。”
江玉妃捂唇,满眼厌恶,“你可知此事是如何被人知晓的?正是那日设宴,大伯与男子厮混被宾客撞破,巧的是大嫂也在其中,惊怒之下晕了过去,醒后便称不肯受此奇耻大辱,哭闹着要和离。”
江玉妃“呸”一声,“在幼子百日宴上做出这等丑事,真是半点良心都无。可怜我大嫂,竟嫁给了这等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
此事发生在男宾席附近,南荣筠当时正与江玉妃说话,并未关注外事,回家之后南荣炳也不会拿此事污她耳朵,因而南荣筠是第一次听说。
内心嫌恶不已,她也跟着唾弃一声,抿抿唇道:“那你大嫂往后该如何?”
江玉妃抿一口茶,“大嫂心高气傲,自不能再与大伯过下去,听说已向娘家修书一封,请她兄长相助和离。”
南荣筠点头,“如此自然是好。”
斜瞄江玉妃一眼,她玩笑道:“玉妃姐姐不必忧心我,若往后褚郎君待我不好,我便效仿你婆家大嫂,和离归家便是。”
江玉妃失笑。
心中却有隐忧。
大嫂能下定决心和离,那是她娘家势大,能为她撑腰。
可她们……又能怎么办?
按下愁绪,江玉妃笑问:“可有想要的添妆礼?”
南荣筠眉梢微动,“我想要什么,玉妃姐姐都能寻来?”
“寻常金银首饰定是能寻的,若你要天上的月亮星星,我怕是有心无力。”
江玉妃拈一块糕点,送到南荣筠唇畔。
南荣筠张口咬住,笑道:“我要星星月亮作甚?不过,我的确想向玉妃姐姐讨要一样东西。”
“是什么?”
“当然是玉妃姐姐亲手制的香。”
南荣筠拿下糕点,含糊道:“上回玉妃姐姐送我的都快用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