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极度珍贵,千金难求,哪能紧着你一个人用?你若头疼,大可去镇上找医师。”
燕辞有重伤在身,公孙瓒败亡后袁绍正在清剿残部,燕辞不方便去就医,这金疮药药效如此之好,简直是救命良药,岂能由着李大牛胡乱兑水喝?
李大牛顿时耷拉下脑袋,虽交出瓷瓶,却硬是不肯挪动步子。
王平在一旁察言观色,脑子飞速转动。他见赵云周身煞气收敛,便知对方并非嗜杀之辈,便壮着胆子道:“大牛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我们兄弟俩既然被教主收入麾下,自然要为教主和护法分忧。”
他指了指外面,“这雨虽然停了,但道路泥泞,教主千金之躯,怎能徒步跋涉?护法要贴身保护教主,分身乏术,不如这样,我和大牛去前方的镇子上买辆马车,再备些干粮清水,这些跑腿打杂的粗活,总得有人去做不是?”
燕辞也明白眼下的处境。他从袖袋里摸出一块金饼,递向王平:“去附近镇上置办一辆结实些的马车,多备麦饼、水囊,剩下的银钱买几套寻常布衣。袁军巡骑四处游弋,动静小些,切勿惹人注目。”
“得令!教主放心,小的去去就回。”王平大喜过望,接过金饼,扯着恋恋不舍的李大牛退了出去。
屋子内重归寂静。
燕辞道:“子龙,昨夜哄骗他们是无奈之举,今日有你在,我并没有安全隐忧,方才为何不直接挑明我的身份?”
“不可。”赵云把火堆拢了拢,“主公战败自焚,袁绍已传檄各州,悬赏捉拿公孙氏余部。你顶着少主的身份,一旦走漏风声,引来的就不是寻常游卒,而是袁绍的精锐亲卫。这两人虽是主公旧部,但是人心难测,难保不会为了悬赏反水,让他们以为你是世外异人,不必告知身份对你更为有利。”
“是我思虑不周。”燕辞痛快承认,“全听子龙的。”
见他听劝,赵云神色缓和下来,只是眉宇间的忧虑并未散去。
“云归,你久居高楼,不谙世事。人心险恶,远超你想象。”赵云开始唠叨起来,“刚才那两人,虽然暂时被你镇住,可日后相处,还是得多加提防。”
燕辞老实点头,应道:“我记下了。”
“吃喝也得注意。来路不明的食物和水源,入口前务必让我先试。还有,你伤势未愈,身子还虚,更得万分小心。”
“好。”
“穿衣也是。贴身衣物需得干净,天气转冷,别随便解开披风,免得染上风寒……”
赵云絮絮叨叨,从防骗说到防病,从行路说到宿营,事无巨细,仿佛要将他这二十多年的经验,在这一刻尽数灌输给燕辞。
燕辞安静听着,心里却在走神。
真把他当成在高楼上关了好几年的莴苣姑娘了?
自己与那位高塔上的长发姑娘确实有些相似之处。
同样是十二岁被关进高塔,同样是十八岁被冒险者搭救。
差别是他没有一头能顺着窗户扔下去的长金发,而赵云也不是意外闯入高塔的盗贼。
这时的燕辞尚且不知,他与莴苣姑娘的另一个共同点,是在未来的某一天,同样得嫁给救下自己的冒险者。
王平办事利索,不仅买了一辆宽敞的马车,还弄来了两套干净的衣裳和些许干粮。
赵云先走出屋子检查了一番,马车不算华丽,但整体还算结实,拉车的是一匹普通的驮马,不算显眼。
他折返回屋,弯下腰,手臂自燕辞膝弯与后背穿过,轻巧地将他横抱而起。
燕辞下意识搂住赵云的脖颈,小声道:“子龙,我自己能走……”
“伤口初愈,不可受力。”赵云正色道,步履沉稳地走了出去。
站在车辕旁的王平和李大牛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