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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掌上舞(第2/2页)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想来云归吃了很多苦。”

在赵云看来,燕辞身为公孙瓒的亲子,本该研习兵法弓马。可公孙瓒姬妾成群,诸子之间互相排挤打压,云归生母早逝,只能学些技艺彩衣娱亲。

燕辞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对方又不知脑补了些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闲来无事,跟着府里的姐妹们学着玩的。”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同一选修课的女同学怎么不算姐妹呢,他也的确只会这么几个动作。至于那掌上舞,更是掺了天大的水分,纯粹是仗着赵云力气够大,能将他稳稳托住,他只需在上面摆几个好看的姿态罢了。

燕辞发现甚至不需要多费一句唇舌去解释,这三个人脑子里的滤镜,自然而然就帮他把逻辑补全了,后世网友那句自有大儒为我辩经,还是有道理的。

“是云无能,让你受委屈了。”从城门入城到现在,赵云就一直保持着这种沉默又压抑的状态。

燕辞闻言抬起头看了赵云一眼。

折辱?

这算哪门子折辱?

前世每逢过年,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围坐一团,哪个小孩不被爹妈推出来硬着头皮背两首诗、劈个叉?

当众表演习惯了,脸皮自然就厚了。

“昔日淮阴侯韩信受胯下之辱,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皆能成就不世之功,若是连这点屈伸的度量都没有,还谈什么在这乱世活下去?”

燕辞伸手在赵云的手背上拍了拍。

“况且方才在城门口,那什长分明是看出了你的厉害,才不敢继续纠缠,子龙可厉害了,谁敢说你无能?”

赵云愣了一下。“真的吗?”

“那当然,没有你我可不行。”燕辞笃定点头。

这可不是场面话,在这个出门就能撞见流寇和溃兵的年头,离开了赵云,他那脆皮身板连半天都撑不住。

赵云郑重的点头。“云定会护好云归,绝不再叫旁人轻慢于你。”

这么好哄?

燕辞在心里感慨,面上却笑的愈发温软,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羊肉递到赵云碗里。“快吃吧,别把我们子龙饿坏了。”

角落里,李大牛凑到王平耳边。“王哥,护法刚才脸色铁青,教主摸一下他的手,怎么就好了?”

王平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你懂什么,这叫驭夫之术,护法那是被教主的魅术迷了心窍,甘之如饴呢。”

一顿饭吃完,燕辞身上那股黏腻的不适感愈发强烈,就像梅雨季节的江南一般,黏糊糊、湿哒哒、潮叽叽。

放下碗筷,燕辞伸手扯了扯领口:“王平,劳烦去叫店伙计备一桶热水送到房里,我要沐浴。”

“不可。”

王平刚起身,赵云便冷声打断。

燕辞转头看向赵云:“我身上不舒坦。”

赵云不为所动。“你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还敢沐浴?”

“我不泡在水里,只拿热布巾擦洗一番总行吧?”燕辞试图讨价还价。

“擦洗也不成。”赵云态度强硬。“身后你自己也擦洗不到,莫非还要旁人替你擦洗?此事休要再提,我也绝不会帮你洗。”

说完最后一句,赵云偏过头,耳根处透出一点不自然的红。

燕辞张了张嘴。

我也没让你帮我洗啊,你一个大男人脸红个什么劲?

军营里平时不也有集体沐浴的水池子吗,大家伙脱光了坦诚相见本就寻常,北方汉子讲究个爽利,哪来这么多扭捏的讲究,这副模样倒搞得跟自己逼良为娼一样。

可转念一想,方才自己才顺着杆子往上爬,亲口哄了人家说没有你我可不行,这时候要是立即翻脸过河拆桥,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燕辞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下,手搭在桌沿,仰起头眼巴巴地瞅着赵云。

雅间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王平眼观鼻,鼻观心,往角落里挪了挪,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缝里。

教主和护法打情骂俏,那是万万不能掺和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