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都要依此而行,可今日之事却让他犹豫了。
“人人都如此说,可是有一人却频频上书,言尽十六郡之苦。”
他并不透露这人是谁,留给大臣们猜测。
“河堤总被冲垮,朕也心烦意乱,忧心忡忡。”
“河水,事关民生,一如当初对战匈奴,朕要百官表态,这河堤,修是不修。”
其实阻挠修河堤的未必就是田蚡的同党,但坚持修河堤的,却一定是少数。
就如同当初,绝大部分大臣都站在韩安国那边,反对与匈奴开战。
“两日后,朕要看到你们所有人的奏章。”
刘彻三句话,让大臣全员加班加点写奏章。
“修,朕将再派通晓水利者奔赴濮阳。不修,此事作罢,顺应天意,朕将令右内史与都尉即刻返回长安。”
大农令起身问:“敢问陛下,先前那上书之人是?”
“到时候,自然知晓。”刘彻有意掩饰保护尚谨,自然不会说。
等到田蚡回来,那些原本依附他的人也不敢询问。
毕竟在他们眼中,田蚡是装晕的,这戳破了多尴尬啊。
田蚡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刚想开口问,刘彻便抬手制止。
“丞相,明日来未央宫。”
“董相国,明日也请一同来。”
田蚡和董仲舒的心情刚好是相反的变化,一个由喜到愁,一个由愁到喜。
*
一回到承明殿,刘彻迫不及待地问卫青的意见。
“仲卿,你不在的这两日,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刘彻想要碰碰卫青的胳膊看还有没有事,又怕还没好全,把手收了回来,“你真没事了?”
“陛下,只是小伤,不碍事的。”卫青活动了一下手臂,运动自如。
他心里还想着离开大殿时尚谨塞给他的木牍,上面只写了“相面讖书”四字,但愿他没领会错尚谨的意思。
刘彻这才放心,又忍不住征求卫青的意见:“仲卿,你说我到底要不要信他们的话?”
刘彻确实差点就被忽悠瘸了,他自己本来就笃信鬼神,加之这些天田蚡和方士们轮流洗脑,要不是之前尚谨远在灾区还不忘天天上书分析利弊,他就直接答应了。
加上今日董仲舒这么一说,他又觉得董仲舒不无道理。
而且田蚡竟然大庭广众之下装晕躲事,实在太丢脸了,连带着田蚡之言的可信度都低了不少。
“陛下,臣也不知丞相之言是否可信。”卫青不直接给出肯定的回答,而是降低田蚡的可信度,“不过……丞相到底不曾学过这些,难知天意,不如请精于此道者看一看。”
“你是说那些方士?”刘彻养了不少方士,这几天轮着来劝他。
“陛下不是说都听烦了?”
见卫青对着自己笑,刘彻好奇地问:“难道你认识什么人?”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仲卿你还会这个?”刘彻震惊地看着卫青,他怎么不知道仲卿还会这些?难道他对仲卿还不够了解吗?!
“不是我,是谨。我都会什么陛下还不知道?”卫青哭笑不得。
“我就说我都知道嘛!”刘彻喜笑颜开,“倒是他,感觉什么都会一点。”
“谨自小就会相面,那时便断言我会得贵人相助,不过他也说自己只学了皮毛。”卫青其实也不清楚尚谨的水平虚实,但是他相信尚谨能做到让刘彻回心转意,“陛下可以去问阿姊,陛下来平阳侯府那日,谨已经算到一切了。”
“真有这么奇?”刘彻立刻来了兴趣,他最爱发掘大臣的才能。
“陛下不是一直觉得,谨总是神神秘秘的?不管奇不奇,不如借此问清。”
*
尚谨正向太医令道谢。他昨日一回来就找太医令换了值守的时间,太医令一脸慈祥地答应了。
系统还在担心卫青能不能明白尚谨的意思。
【宿主,万一卫青没看懂怎么办?干嘛不多刻几个字。】
「不要低估卫青的智商。」
【好吧,不懂你们人类怎么都喜欢当谜语人。】
「没事,这样我就放心了,看来不用担心人工智能彻底取代人类。」
系统一噎,怎么宿主跟直播间的观众学坏了,老喜欢逗它玩。
果然如尚谨所料,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喊他去未央宫。
到了刘彻面前行完礼,没等刘彻问他,他先暗戳戳地准备给刘彻上眼药。
“陛下,臣有一事禀告。”
“何事?”
“臣家中医馆的人来传信,说相国今日马车所驾之马,吃了三枝九叶草。”
这朝会一直开到半中午,医馆也递了消息来。
他还挺想回家吃饭的,自从来了汉朝,母亲有吃午饭的习惯,于是他常常一日三餐,觉得生活如此美妙。
“三枝九叶草,多生于大汉南方及西北方各郡。”
“马匹极其喜食,不过……”
刘彻一听他这么说,就想起当时他纵马到山脚,被药农提醒山上有牛马喜食的有毒的草。
“难道也有毒?”
“不,其可供药用,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