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非陛下!”博士这会儿再感觉不到刘彻不悦就是傻子了,哪还敢说刘彻的不是。
他虽是新上任,想要赚点名气,但还没有拿命换的想法。
“你这要么只得其表,要么延伸太过,实在不得要义。”
“臣愚钝不堪,臣有罪,请陛下赐教。”
刘彻合上竹简,沉声道:“庄公六年,齐襄公会诸侯,送卫惠公归卫,许诸侯国贿赂,齐人归还了卫国得来的珍宝,鲁国却接受了。”
“鲁国螟灾,贪利之应也。”
“再好比隐公八年,九月,螟,乃是郑伯以邴将易许田,有贪利心。”
其实尚谨在竹简中还有一大段文字,是以此事指南方诸侯异动的。
侯专封、公常于利、侯不朝一类的,还举了文帝时淮南王、楚王、吴王的事情,字字在理,都戳中了刘彻内心的担忧。
真要论口才逻辑和说服力,尚谨可比这些个博士厉害多了,连对面要说些什么都猜到了。
不过刘彻并不愿跟其他人说这些话。
打草惊蛇可不好。
刘彻眼中含着嘲弄之意:“卫惠公继位三年出亡,亡八年复入,总此十三年。你可倒好,想的又多又少。”
一个螟灾扯了那么多年,怎么不从女娲补天开始说呢?
照这样,什么东西都能牵扯上了。
以灾祸示天意,本就是要时间离得近,才显得更可信。
“陛下博学!是臣无知卖弄了。”博士羞愧地低下头,看来他于春秋一道,还是浅薄无知。
刘彻眼中笑意更甚:“不是朕博学,这些又不是朕说的。”
他现在有一种把骂自己的人怼得心悦诚服的舒适感。
“啊?”博士一愣,那刚刚跟他说话的是谁?
“你年轻,还得多历练着,你的每一句话,他都算到了。”刘彻有些得意。
范博士下意识想追问是谁,又不敢再多嘴。
而且他不年轻啊!他跟陛下一个年纪,陛下对他说“你还年轻”也太诡异了!
但是他又抓心挠肺想知道哪个人这么厉害?难不成是董相国?竟对天人之说如此通晓?
博士试探着问:“臣回去定会好好钻研,不知是哪位大家,臣想向他请教。”
“算不得大家,比你可年轻多了。”刘彻才不愿意说,“你先下去吧。”
博士只好行礼离开,临走的时候还是恨不得抓耳挠腮,到底是谁啊?他真的很想请教一番。
刘彻又看向第二个要收拾的人,冷冷地说:“太卜令。”
太卜令一抖,不敢言语。
“朕依你之言,先行祭祀,并无用处啊……”刘彻很是不爽,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他确实很信这些,但是如果不奏效,他不会觉得自己心不诚,只会觉得出主意的坑他。
“求陛下恕罪!臣知错!”
“刚好,你们两个都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刘彻微微动了动手,卫青立刻会意,将竹简分发给他们。
“是。”
太卜令更加心虚,他总不能拿祭祀之心不诚之类的理由来反驳陛下,他怕掉脑袋,就差把头按进竹简里了。
大农令丞惊讶地看着竹简,总竹简上的字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是谁的字迹。
上面说螟虫类别繁多,但多专食,一种螟虫只吃一种作物。
此次螟灾为稻螟,之所以严重,是因为南方种植水稻的越发多了。
周朝时,南方为蛮荒之地,水稻种植的面积还比较小,稻米还是很珍贵的作物,稻螟自然不多。
汉以来,南方逐渐富庶,水稻也越传越广,种植的水稻越来越多,螟虫自然也就多了。
后面详细写了防治螟灾的方法,不仅详尽周全,还颇具条理。
当然,为了符合汉朝的风气,尚谨还是提了祭祀一事。
他知道人们相信虫也有神,比如蝗神什么的,劝他们不信,太不切实际。
于是便说,应当治理见了成效再行祭祀,不然只会让神仙觉得治理的官吏怠政,更让上天生气。
还把五行中关于水的解释扯了出来,又举了几个《春秋》的例子,让人忍不住信服。
太卜令就是后悔,不该把话说的那么绝,该学学这个,现在就是想把自己的嘴缝起来。
大农令丞如获至宝,觉得这其中尤其是轮作与药物这两种方法让人醍醐灌顶。
不过他还是有所犹豫:“这轮作倒是好方法,可是这药物……真的可行吗?”
草木灰什么的倒是简单,可是上面写着砒也可以用,只是要慎重,这真的不会把人也一起毒死吗……
刘彻瞟了他一眼。
“臣先命人试过,再行禀报陛下。”大农令立刻起身行礼,回自己的官署去了。
走在路上,他突然反应过来,那不是尚谨的字迹吗?
当时众人上书决议是否要继续修补濮阳河堤,他是看过尚谨那份上书的。
难道大农令说的是真的?尚谨真的是个全才?
看着空了不少的承明殿,刘彻才与卫青说:“仲卿,你说我现在把谨绑回来当官还来得及吗?”
卫青无奈地与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