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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算是幽州军中比较亲近朝廷的,奈何朝廷永远防着他们,难得能得到朝廷使臣的信任。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朝廷,他们河朔早已与朝廷离心,指不定还没那几个羁縻州忠心。

尚谨笑道:“允伸可以唤我的字,将军太见外了。”

“明章与我想的很不同。”张允伸不住叹息,“我以为,河西人都是恨河朔藩镇的。”

毕竟河西之所以陷落,安史之乱是主要原因,那场浩劫造成了太多严重的后果,时至今日余波仍存。

三十年前那位朝廷派来的节度使,觉得幽州多反骨之人,口口声声都是反虏土人,还将安禄山挖坟毁棺,想要消灭安禄山在幽州的影响,惹得兵卒百姓怨恨。

“世事变迁,或许河朔的军队曾经误入歧途,但如今是保家卫国的英雄,又如何能视为反虏?”

尚谨从来都喜欢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如今的幽州军早不是叛军,他自然不会心存偏见。

但是这一片土地与大唐的隔阂太久了,想要化解实在是难事。

不说别的,换成是他,他也不喜安禄山史思明,但是不能轻易表露,然而完全不怨恨又显得刻意。

“若非要如此论,敦煌之所以还能有起义之日,正是靠着当年不得以投降的大唐百姓,难道因为他们曾经投降吐蕃,就要将他们都打为反贼吗?”

这事和安史之乱当然不是一回事,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张允伸心里好受,赢得好感罢了。

“河西有大族阴氏,他们的先祖背叛了敦煌,帮着吐蕃迫害百姓。可阴氏如今的子嗣,或自责出家,或奋力弥补,难道归义军要将他们拒之门外吗?”

尚谨将话题从安史之乱绕回了张仲武身上,张仲武在幽州的声望如今比“二圣”还要高。

“我听闻兰陵郡王的威名,十分钦佩,故而想一睹幽州军的军容风采。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尚谨又与张允伸喝了两杯便停下了,说道:“身为将领,不可多饮,今日已与允伸喝了不少。”

“那我们便以茶代酒。”张允伸也认同少饮的观念,于是将酒壶放在一边,“听说河西那边还有回鹘人作乱?”

“是,大都逃去了安西和吐蕃。”尚谨答道。

有张议潮在,倒也没几个敢来侵扰的。

“要对付那回鹘人,我也算有经验,只是两地终归不同,也不知对你们有无用处。”

“还请允伸赐教。”

回鹘人惯用什么兵器,常用什么阵型,各部落之间的差异……两人探讨许久,意犹未尽。

张允伸不由得感叹道:“你若是我们幽州的人就好了。”

杨归安在一旁笑着说:“张将军,那我们可舍不得。”

“对啊!那以后河西节度使谁来当。”唐君盈适时提起了节度使的接替。

张允伸难掩惊讶:“你阿耶不把节度使的位置传给你的兄长们?”

河西的情况应该与他们相像,朝廷是管不了谁来当节度使的,大概率是世袭。

虽说义子一样养着,但是大多数人还是会把位子留给有血缘关系的。

“听他们瞎胡说呢。”尚谨出人意料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我们河西的节度使,要贤能者方可胜任。只有选出最合适的人,才能不让百姓失望。”

“何况如今我在长安,如何做河西的节度使?”

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当河西节度使,因为他注定要站在朝堂的中心,才能一步步改变大唐的现状。

“不止是河西节度使,幽州节度使不也是如此吗?世袭罔替未必是好事,且看张直方便知晓了,真是有辱威名。”

这就跟王朝想要连着几代明君一样,可能性实在是小。

张允伸的神色突然带上一丝紧张:“明章与张直方打过交道了?”

“嗯,他与我说了些事,只是不大友好。”尚谨虽不在意张直方的态度,却也能感受到那种隐秘的蔑视。

“陛下虽说处置了他,可看在老将军的面子上,究竟没什么刑罚……你们离他远些吧。”

李炎对张直方的处理还是很让张允伸这帮常年跟着张仲武的武将欣慰的,既让张直方长了教训,也没有真的完全依法处置。

“这其中有什么说道吗?”尚谨装作不解。

一说起张直方的为人,张允伸便十分头疼。

老将军那样沉勇有谋、待下和善的人,怎么生出这么个儿子,真是好竹出歹笋。

“他那人从来瞧不起别人,从小就无法无天,管也管不住。对家里的下人非打即骂,私下里杀了都有可能,从不把侍从当人,还喜欢以出身论人。”

张允伸说的还算隐晦,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瞧不起尚谨和尚谨的部下都是奴隶出身。

“那该送他去河西,改改那一身的毛病。”尚谨并不在乎,这样的人也不少见,反正张直方待在长安翻不出浪来。

“那怕是会被打死。”张允伸摆摆手,“不说他了,平白坏了好心情。”

*

午后时分,尚谨离开军营,到了幽州府衙,他也不可能真的把周綝的邀请抛之脑后。

“……我是称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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