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他才知道为何李纲见到他的时候满是愁色,总是欲言又止。
赵桓问道:“眼下该如何呢?”
种师道神色凝重起来:“金军孤军深入,绝不能让他们顺利撤退,应当出击,至少也要拦截他们北归……”
赵桓犹豫畏缩地说:“可是已经议和了。”
“……”种师道的脾气差点就上来了,他本来就病着,连轴转了好些日子,现下正是不舒服的时候。
既然都不愿意听他的,那问他做什么!这个和非议不可吗!
可是说到底,兵权不在他手中,他也只能说自己不明白除了军事以外的事情,让赵桓不必再问他这些。
等种师道出了大殿,李纲连忙迎上来,眼含希冀。
种师道不忍地闭眼,摇了摇头。
李纲失望至极,却又不得不振奋精神,无论如何,他还要守城呢。
他又将尚谨介绍给种师道:“彝叔,这是张嵇仲带来的晚辈,叫尚谨,才升任秘书丞。”
张叔夜年轻时在西北军中,作为晚辈与种师道相识。
“我听说了,他如今在城东,也是为难他了。”
他刚到开封就得知议和的消息,尚且如此难受,更别提张叔夜明明想要与金人一战,却只能看着官家议和了。
“谨的医术可好了,我们里面好几个险些气晕过去的,都是他给治好的。你说你旧疾犯了,他也好为你诊治用药。”
李纲信不过那些医官,还是知根知底的人好些。
而种师道却被勾起了愁绪:“用药……如今开封城门紧闭,长此以往,百姓可怎么好。”
不仅仅是医药,冬日取暖的木柴、新鲜的蔬菜等,全都要出城才能得到。
“官家铁了心议和,金军又畏惧将军的声势,趁此机会,也好让百姓喘口气。”尚谨却因为种师道的到来并不担心此事。
“只要有将军在,金人不敢放肆。”
他的话的确没错,自从种师道来了,金人收敛了不少。
不仅金人的使者“突然懂得”中原的礼节,连金军都不敢随意往开封城下面走了。
之后几日,援军陆陆续续都来了,军队人数已经超过金军。
在种师道的请求下,开封终于打开西部和南部的城门,让百姓能够出城采买。
胆敢越界的金兵被种师道的偏将给斩了,金人气势汹汹地来讨要说法,灰溜溜地带着界旗回去,再不敢越界。
在这种情况下,种师道希望赵桓能够改变议和的初衷,将议和当作麻痹金人的手段,等金人返回时,在黄河歼灭金军。
然而主和派不答应,主战派这边的将领也各有心思,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尚谨真想把赵桓的脑壳打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怎么回回都能避开正确选项。
换成嬴政,这时候已经将歼灭金军的任务全权托付给种师道。
换成刘彻,这时候甚至敢让种师道带着二十万大军和金军直接打起来。
换成李炎,这时候朝中的主和派一定全被贬到崖州吹海风去了。
偏偏赵桓选不出正确选项,还开始瞎乱选了。
种师道无奈听从赵桓的,不再强求出兵,但一直对种师道不满的姚平仲开始行动了。
勤王最早的是张叔夜,勤王最有效也最有名的是种师道,姚平仲担心自己捞不到功劳,上书说将士们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种师道身为宣抚使却不许将士们打金人,自请统帅城下兵卒。
赵桓突然又开始主战了,拉着李纲就开始催种师道出战。
李纲稀里糊涂的,只觉得官家终于主战真是太好了。
但是种师道却看的清楚,他在开封这些时日,金军已经逐渐摸清了他的底细,对他的惧怕也就消失了一些。
总不可能什么时候都用原本的计策而无不能及时改变。
他弟弟也快率军队赶到了,届时强军出击,比如今的时机更合适。
而赵桓已经等不及了,允许姚平仲指挥宋军。
尚谨早已经麻木,他发现了,赵桓每回都会选择最不靠谱的那个选项,而且往往不听忠臣的,偏要听那些风言风语。
这几日尚谨都在为种师道治病,连廷议都很少去,同时他也劝种师道少去。
反正赵桓也不会听种师道的,干嘛还要让老将军待在毒气圈里面呢。
“将军,还在担忧官家和姚将军吗?毕竟那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你也觉得这不是好时机?”种师道心中苦闷,连主战派的官员都不肯听他的。
尚谨点头回答:“姚平仲根本不是为了开封,是为了他自己的功劳,所以如此急切,并未考虑周到。”
“他若不能一举击溃金军,事后不仅送去的人质会死,而且金军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官家了。”
其实赵构死了不是坏事,奈何他那个时间点,赵构还活着。
“被围之时,最忌讳的便是兵力分散、各自为战。如今不仅没能将各地的援军团结起来,反而还把原本的军队给划给了诸位将领,除非那姚平仲是卫霍在世,否则不会成功。”
种师道终于遇到一个和自己持一样看法的,感叹道:“原以为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