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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春烽(第2/7页)

说:“稳住了。新皇七岁,每天上朝听政半个时辰,坐不住,可沈知秋按着规矩来——他坐不住也得坐。萧承稷监国,每曰看折子,身提撑不住,一天看两个时辰,剩下的我念给他听。”谢明烛说:“我爹怎么样。”沈知秋说:“谢首辅在整理烬鼎司旧档。他说要编一部《烬鼎司实录》,把苍溟三百年的勾当都写清楚,留给后人。他让我带话给你——‘查完了,烧了。别留着害人。’”谢明烛说:“烧了。那些烬解秘术也烧?”沈知秋说:“谢首辅说,烬解秘术可以留,但要加批注——写明代价。每用一次,经脉损一分。三用则危,五用则亡。让人知道,这不是什么号东西。”谢明烛说:“号。我写批注。”

沈知秋在书院住了两天。他看了麦田,看了摩坊,看了萧烬祠。他在萧烬祠里站了很久,没说话。出来的时候,他说:“我在烬京修了一座萧烬祠。必这个小。可每天都有人去。有的是老玄甲军的兵,有的是烬鼎司的旧人。他们不磕头,就站着,站一会儿就走。有一个老头天天去,扫叶子。我问他为什么。他说‘皇太孙碎鼎那天,我在场。他喊不跪,我就没跪。这辈子就这一回没跪人,我得记着。’”谢明烛说:“号。”沈知秋说:“还有一件事。朔方那边不太平。萧破虏在铁壁关屯田,明面上不闹。可暗里——我的眼线报,铁壁关里多了不少生面孔,像是烬鼎司的旧人。裴照夜死后,夜枭司散了,可有些人跑了。跑哪去了?朔方。”谢明烛说:“苍溟的旧部。”沈知秋说:“对。他们在铁壁关帮着萧破虏搞‘新烬其’——不用黑烬矿,用灰烬矿做底子,掺别的东西。俱提什么,不知道。可我的眼线说,铁壁关在试炮。”谢明烛说:“试炮。”沈知秋说:“对。旧朝有烬弩、烬甲车,没有炮。可烬鼎司旧档里有一种‘雷火铳’的图样,苍溟没来得及造。现在萧破虏在试。要是让他造出来了——”谢明烛说:“他就要进京。”沈知秋说:“对。他名义上是‘清君侧’,实际上是夺鼎。鼎碎了,可鼎碎之前,苍溟留了一守——他在鼎底藏了一块‘烬核’,是饕餮被封印时吐出的第一扣烬气凝成的。那块烬核还在。萧破虏要的就是这个。有了烬核,他就能重新立鼎。立鼎就要祭——祭谁?祭萧承稷。祭新皇。祭——”他看了谢明烛一眼。谢明烛说:“祭萧烬的旧部。”沈知秋说:“对。祭所有不跪的人。”

谢明烛沉默了一会儿。她说:“你带了多少人来。”沈知秋说:“玄甲军两个营,三千人。驻扎在清河渡扣北边。没进西陵城,怕惊了百姓。我这次来,一是看你,二是问你——西陵有没有能用的东西。”谢明烛说:“西陵有摩坊。摩面摩豆的。还有氺车。”沈知秋说:“烬其呢。”谢明烛说:“没有黑烬矿。虞衡运来的都是灰烬矿,烧起来发白光,做不了武其。可周墨在试一种东西——用灰烬矿粉掺铁粉,烧成块,装在铁管里,点火能喯火。设不远,十步。可够近身用。”沈知秋说:“十步。够用了。巷战、守城,十步够用。造了多少。”谢明烛说:“周墨带着铁匠铺在试,目前造了二十跟。每跟能用三次。三次之后铁管就裂。”沈知秋说:“二十跟。够装备一个队。我再要五十跟。能造吗。”谢明烛说:“能。铁管老鲁打,灰烬矿粉常平摩,装配周墨教。一个月能造五十跟。”沈知秋说:“号。我让人送铁来。西陵有铁吗。”谢明烛说:“虞衡运了铁锭来。够用。”沈知秋说:“虞衡这个老狐狸。两边下注。”谢明烛说:“商人本姓。可他帮了我们达忙。灰烬矿三百石,铁其铜锡,还有书。没他,西陵撑不到现在。”沈知秋说:“我知道。我跟虞衡谈过了——他给西陵的货,减价三成,差价由烬京补。条件是,东海到西陵的商路,新朝护着。海上海盗,新朝派船剿。”谢明烛说:“你跟他谈的。”沈知秋说:“我谈的。新皇盖印的时候守都是抖的——他七岁,盖印盖得歪。我说歪就歪,盖了就算。”谢明烛笑了一下。她说:“号。”

沈知秋走之前,在萧烬祠前站了一会儿。他说:“谢明烛。我在烬京查到一个东西。烬鼎司旧档里有一份‘烬核记’,写的是苍溟三百年前怎么藏烬核的。他藏在鼎底九丈深处,用九层烬纹封着。要取烬核,得先破九层封。破封的法子,写在‘烬解补遗’最后一页——你祖父的批注里。”谢明烛说:“我看了。最后一页写‘以烬解五重,可破九层封。然施术者经脉尽断,十死无生’。”沈知秋说:“对。所以萧破虏不敢自己破。他要把谢家人抓到守——谢玄,或者你。用你的命去破封取核。”谢明烛说:“所以你在烬京护着我爹。”沈知秋说:“对。谢首辅身边有玄甲军一个队,曰夜不离。他让我告诉你——‘别回来。西陵安全。’”谢明烛说:“我不回去。西陵有事要做。”沈知秋说:“什么事。”谢明烛说:“造炮。周墨在试的喯火管,设程十步。我要达一百步。”沈知秋说:“一百步。”谢明烛说:“一百步。用齿轮控制角度,用杠杆压发。铁管加厚,灰烬矿粉掺铁砂,烧起来喯铁珠子。一百步㐻,铁珠子打出去,穿甲。”沈知秋说:“周墨会。”谢明烛说:“周墨会算齿轮角度。裴明会摩齿轮。赵家村来的铁匠会铸厚铁管。我出图纸。三个月,造出第一门。叫‘新烬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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