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实在太热了,刚刚那番围追堵截的动静不小,宋浙跑了好几层楼,又在太阳底下站了好一阵,身上出了汗,黑衬衫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宋浙她没舍得开一家钟点房洗澡,而是在街边一家街角“游泳十元,淋浴免费”的小型游泳馆里快速洗了个澡。
下午三点半。
宋浙下了公交车,一件白色t恤扎进浅蓝色牛仔裤里,裤脚随意卷了两折,露出清瘦的脚踝。她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几本高中辅导书,顺着林荫道往上走。
这一片是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别墅群,两旁的房子一栋比一栋气派,院墙里探出修剪整齐的绿植,安静得不像闹市区该有的样子。这条路宋浙走了几次,已经熟悉了路线,先在门卫处登记好,然后沿着石板路走到那扇高大的雕花铸铁大门前停下,抬手按了门铃。
出来迎接的是姓魏的保姆,五十来岁,圆脸,腰上系着一块碎花围裙,平常见到宋浙总是笑眯眯的,显得开朗热情,今天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宋浙总觉得她笑得有点勉强:“宋老师来了?快进来,外头热得很。”
她侧身让开门,顺手递过来一双干净的拖鞋。
宋浙问:“窈宜在房间吗?”
魏阿姨道:“在、在。”
“那我进去找她。”宋浙直接就往二楼走。
开门的那一瞬间,魏阿姨突然叫住了她:“宋老师!”
宋浙讶异回头。
只见魏阿姨脸上迟疑了下,露出笑:“没什么,我忘记问你了,要喝什么饮料。”
宋浙道:“不用饮料,白开水就行了。”
她抬手敲了敲门,放低声音:“窈宜,我可以进来吗?”
余窈宜是宋浙的一对一辅导学生,听说初中时出了车祸,休学去美国治疗了几年,今年刚回国读高三,正赶上高考冲刺。余窈宜底子还行,但物理化落下太多,学得吃力。
宋浙见过这个小姑娘几回了,长相安静昳丽,性子温温柔柔,家里有钱,却从不盛气凌人,二十岁的年纪,却仍像一株长在温室里需要精心呵护的花一般。
屋里传来声音:“进来。”
宋浙推门进去。
房间很大,西面的阳光透着拉开一半的窗帘透进来,洒在桌面上,映下金色的光带。书桌靠着窗台,台灯没开,桌面上摊着几本翻开的书和一支中性笔。
窗边,一个穿着浅蓝色娃娃领连衣裙的女孩面对着门口,坐在轮椅上。
她头发扎成一根松松的鱼骨辫,从右肩绕到胸前垂落下来,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
余窈宜没有说话,正看着宋浙,似乎在审视着什么。
宋浙把帆布包放下,从里面掏出今天的学习教材。
“上回给你留的作业你做了吗?”她一边说一边在书桌边坐下,顺手把窗帘又拉开了一点,让光线更亮一些,“先拿出来我检查一下,看看大题过程写得怎么样,再给你讲讲容易扣分的地方。哪里是粗心,哪里是真的不会,咱们心里都有个数,巩固一下知识点我们再往下学……”
余窈宜突然说:“你被解雇了。”
这还是余窈宜第一次罢工。
宋浙与她就差几岁,最是明白学习的苦有多难吃。就拿家教这份兼职来说,她高中毕业都四年多了,知识点早就还给老师了,但为了生活,她硬是把高中理科重新啃了一遍。刚接活那会儿,她每天晚上回家都得头悬梁锥刺股,直到现在看到高考真题都得头皮发麻。
因此她没生气,走到余窈宜身前蹲下,与她平视,笑着道:“能告诉我一下为什么吗?”
“你迟到了,我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余窈宜的语气平平。
“今天这事是个意外……你别撇嘴啊,我发誓下次不会迟到了,要不这样吧,今天我免费赠送你半小时,不额外收费。”宋浙眨着眼睛,希望自己脸上的“真诚”二字能够更清晰一点。
穷人的时间总是格外廉价的,要不是怕余窈宜嫌烦厌学,宋浙能一口气把课加满两个半小时都不带停的。
余窈宜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谢谢,算了。”
宋浙看出来了,这小姑娘的脾气大,铁了心不想学习。
这还得了?
她干脆直接站起来,走到余窈宜身后,推着她的轮椅往书桌前去,语气轻快得像什么不愉快都没发生过:“行了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先把昨天布置的作业给我看看。”
余窈宜一动不动,用她那乌黑沉静的眸子盯着宋浙。
宋浙大大咧咧,也没察觉她跟平常有哪些不同的地方,突然转身,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脸颊凑近,小声:“连姐姐都不叫了,讨厌学习别把我也讨厌上呀,姐姐我可是无辜的。”
余窈宜本能地头往旁边偏了偏,却没躲过宋浙的魔爪,刹那间身子僵住。
对方的身上带着很清爽的沐浴露气息,那只手一触即离,但陌生的触感让余窈宜后背微微绷紧。
原来她平常都喊她姐姐吗?余窈宜若有所思。
那个小麦色皮肤、个子很高,一看就健康爽朗的beta已经在书桌前坐下,往试卷上扫了两眼:“不错嘛,你还把题目都做完了……这道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