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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张床睡(第1/3页)

明天要去温家安保队值班,下午没有做家教,可以去炸鸡店兼职,对了,今晚还要去逛一趟并夕夕把下个月的洗衣液和纸巾屯了,上次打折的时候没赶上,这回不能再忘了……

宋浙提着一大袋东西从超市出来,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天已经黑了,路灯稀稀拉拉地亮起来。她拐进一条窄巷,巷口堆着几袋没来得及收的垃圾,墙角的电线缠成一团乱麻,几只飞虫绕着昏黄的路灯打转。

走到一间老旧的单元楼前,宋浙拿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亮着灯,一个看上去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鼻梁上的方形无框镜片泛着象牙光泽。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领口微微向下,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和线条分明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长裤,裤脚挽到脚踝,脚趾圆润白皙,像是不常沾地的人。

庄一白的脸半侧着,目光落在屏幕上,似乎没注意到宋浙回来了,或者是注意到了,只是懒得分出一点目光给她。

宋浙仔细地看了眼门牌号,差点以为是自己走错了:“你怎么还在这?”

庄一白的出现可以说是个意外。

上周雨下得很大,宋浙加班回来,踩着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往家赶。走到巷口时,突然与一个女子匆匆撞上。那女子怀里抱着电脑,浑身湿漉漉的,像被人遗弃的小狗。

当时庄一白正发着烧,身上倒没有其他伤。宋浙没跟她讲两句话就见她晕了,只好将她送进医院,垫付了医药费。好心人做到这程度已经够意思了吧,当时她又累又困,打算报警脱身,没想到庄一白突然醒了。

庄一白蜷在病床上,瘦削的肩胛骨隔着薄薄的衣料微微颤抖,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来,洇湿了枕边一小片布料。她睁着涣散的眼,抓着宋浙的手,指节发白,呢喃着什么,像在梦里也绷着一根弦,怎么都松不下来。

宋浙反复听了几次,才听见她说的是:“……带我回去。”

这就像落水之人紧紧抓住一根稻草时的呓语,宋浙一时心软,将人领回去了。

宋浙把庄一白带回出租屋,给她换了干净衣服,灌了退烧药,塞进被子里。第二天早上庄一白醒了,烧退了,人靠在床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宋浙在屋里忙进忙出,眼神却冷淡,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跟昨晚可怜的模样判若两人。

皮相有时候还是很有用的,庄一白那时候大病初愈,很有高智清冷美人的味道,宋浙没有直接赶她,而是给她递上一杯温开水:“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我帮你联系家里人。”

庄一白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没看她,也没说话。

宋浙在旁边等了半天,又问了一遍:“你跟我说一下,我好帮你。”

庄一白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清淡淡的:“姓庄。”

宋浙愣了一下:“……就姓庄?全名呢?”

“庄一白。”

然而后面无论宋浙问什么,庄一白都没再开口。

宋浙叹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坐下来:“你总得告诉我你多大了吧?总不能就这么住我这儿?”

庄一白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目光不深,但宋浙莫名觉得她像是用这一眼就把自己打量了一遍,然后她收回目光,轻声说了一句:“不想回去。”

顿了顿,庄一白又补了一句,“记不清了。”

……借口,这绝对是借口。

宋浙想,她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总不能一直养着一个大活人。

但也不能就这么把人赶走,也许她真有难处呢?想起半年前的自己,宋浙委婉地道:“那你得交房租。”

庄一白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最后宋浙当方面商议房租50块一天,白天宋浙不在家,庄一白自己解决吃饭问题,晚上她再回来做饭,一个月共交两千块。

当时宋浙心里的小算盘算得飞快,简直要两眼冒光,两千块,加上家教和安保队的工资,够她把那台屏幕裂了的手机换了,还能再攒一个月换个好一点的二手空调,夏天不用再靠那台风扇硬扛。

可惜昨天宋浙兴冲冲地找庄一白周结房租时,才被告知:“没钱。”

没钱?

吃我的,喝我的,等到付账的时候居然说没钱?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宋浙立马就炸了,限庄一白在明天她下班回来前搬走,并且把口中亲切的“小庄”称呼给改成“庄一白”,一穷二白的一白,她觉得这个名字取得真好,真贴切。

此时,庄一白漠然道:“我没说要走。”

“行,”宋浙像一只正在打气的气球迅速膨胀,气呼呼地盯着她,“我让警察上门!”

庄一白道:“我没说不给。”

气球又迅速瘪了下来。

瘪到一半,又以一种不上不下的姿态卡在那里,宋浙一口气堵在胸口:“……那你倒是给啊。”

庄一白黑白分明的眼睛瞥了她一眼。

“行吧,”这高贵冷艳的模样顿时让宋浙觉得是自己无理取闹了,人家才入住一周就嚷着交房租,这行为与周扒皮无异。

“那你走之前记得啊。”宋浙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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