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冰冷,连指尖都在发颤。
她一直以为,是嘉言或许因为愧疚,或许因为别的什么,一时糊涂……
却从未想过,主动的、执拗的、甚至用上了“骚扰”、“逼迫”字眼的,竟然是她失而复得的亲生女儿柠柠!
而瘫坐在地上的施嘉言,在古轻柠那一声声带着哭腔的维护和将所有罪责揽上身的告白中,猛地抬起了头。她看着那个跪在地上、为了她放弃所有尊严、哭得像个孩子般的古轻柠,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是的……
不全是那样的……
她也动了心。
她也……默许了。
可古轻柠却将所有的污名和指责,都毫不犹豫地扛在了自己那单薄的肩膀上。
泪水模糊了施嘉言的视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偏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古轻柠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啜泣声。
柳纭看着跪地哀求的女儿,又看看泪流满面、神色复杂的养女,一种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成全?
这让她如何成全?!
这根本就是一条……看不到任何光明的,绝路啊!
第63章 真是冤孽啊
“真是冤孽啊……”
这一声叹息,仿佛抽干了柳纭所有的力气。不再是尖锐的斥责,不再是崩溃的哭喊,只剩下一种深可见骨的、被命运捉弄后的疲惫与苍凉。她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浑身颤抖、几乎脱力的古轻柠,又看向瘫坐一旁、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施嘉言,胸口堵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那声嘶力竭的“我爱她”,那不顾一切的维护,那将所有罪责揽于己身的卑微……像一把把钝刀,在她心上反复切割。她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用更恶毒的语言去咒骂自己刚刚找回来的亲生女儿?还是用母亲的权威去强行拆散这看似扭曲、却已然根深蒂固的联结?
她做不到。
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她在这个看似冰冷的女儿眼底看得分明。她知道,逼急了,古轻柠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折断别人手腕的狠厉,以死相逼的决绝……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强行阻拦,会把这个家,把这两个孩子,推向何等万劫不复的境地。
柳纭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支撑住发软的身体。她闭上眼,两行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混着心碎的味道。
“冤孽……真是冤孽……”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和憎恶,只剩下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哀和……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力。
“起来吧……”她对着依旧跪在地上的古轻柠,声音疲惫到了极点,“都起来……别跪着了……”
古轻柠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她看到了母亲眼中的疲惫和悲哀,却没有看到预期的雷霆震怒或更激烈的反对。
柳纭没有再看她,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施嘉言,眼神复杂难辨。
“嘉言……”她唤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先回房去。”
施嘉言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对上母亲那饱含痛苦却又强压着什么的视线,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扶着墙壁,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她没有看古轻柠,也没有再说一个字,如同一个失去牵线的木偶,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出了偏厅。
门被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