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臣的房间。”
赵鹤“哦”了声,一副“区区侯府朕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的不讲理模样。
傅长咎好笑,去准备热水。
房间简素,分成内外两室。桌上几本兵书歪歪斜斜丢着,旁边堆着刀弩类的小工具,素色布阵图随意折了几折半摊开。
赵鹤环顾房间,试图找到镇远侯谋逆的蛛丝马迹。视线移到雕花衣柜,突然意识到什么。
这些天一直想着傅长咎气息,此刻不正是最好的机会?只要他打开衣柜——
他都能想象被扑面而来的舒服气息包裹是什么感觉,按住自己的手。
不可。
不能堕落至此。
他忍了忍,走至床边。
浅烟蓝床铺铺得干净整齐,样式简单,不是很讲究。这里沾染的气息最重,他攥拳,又松开,忍着扑上去的冲动。
突然视线被床尾的东西吸引,定睛一看,是只绿脸蛋的粉红猪兔子。
他视线从那抱枕的兔耳,移到傻乎乎的猪鼻子,又落到毛茸茸的绿脸蛋上,沉默了。
好丑。
傅长咎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奇形怪状的东西。
这东西放在床头能睡着?
他嫌弃地不愿再看一眼,突然想起什么,额角跳了跳。
傅长咎提着浴桶回来时,便对上陛下冷着的脸,问:“又怎么了?”
赵鹤:“镇远侯还有其它抱枕么?”
傅长咎反应了一下。
赵鹤拎着那只丑抱枕,质问:“这只抱枕跟朕像不像?”
“……”
还是被发现了。傅长咎忍笑:“挺像的,都有两只眼睛一只鼻子。”
还敢胡说八道。
赵鹤拿猪兔子砸他。
傅长咎接住抱枕,肩膀轻微抖了下。
还有脸笑?
赵鹤四处找东西,可惜今日没佩剑,傅长咎房间也没有趁手的东西,直接去抡椅子。
傅长咎在房梁塌陷之前,快速抱住陛下,顺着毛:“不像,陛下好看多了。”
赵鹤瞪过去。
“陛下天人之姿,谁看了不觉得——”
他对上这人的脸,“欢喜”二字涩地卡在喉间,半晌,才道,“敬畏。”
傅长咎盯着这张脸瞧了会儿,手贱,食指抵住他鼻尖往上。
赵鹤惊呆了。
他怎么敢?
赵鹤一贯高冷,如今凤眸因为惊讶瞪圆,眼尾都气得泛红,配合变形的鼻子,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傅长咎被可爱到心尖发颤:“这下鼻子也很像了。”
手贱的后果就是跪在地上检讨自己。
赵鹤从屏风后沐浴出来,此人还老实跪着。他沉着脸坐在床上,捏着玩偶:“它叫什么?”
傅长咎:“猪呆呆。”
“……”
赵鹤轻摸了下兔耳:“好的,兔呆呆。”
丑归丑,手感很好。
他面无表情揉了好一会儿,差点把人家兔呆呆脑袋薅秃。
傅长咎给他铺床,末了,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就在隔壁。
赵鹤:“你在隔壁做什么?”
傅长咎好笑:“那臣在卧房待着?”
把别人房间占了还好意思问。
赵鹤偏过头,后脑勺对着他,手指还在蹂躏毛绒兔呆呆。
房门轻闭上。
赵鹤终于往后一倒,躺在床上,整个人陷入柔软床铺。
之前傅长咎说侯府的床舒服他还嗤之以鼻。
如今躺在上面,被软被包裹着,果然侯府的床更舒服,连枕头也更弹软一些。
傅长咎真会享受。
他挪了挪,踢了靴子躺被窝里,往下缩,鼻尖刚好蹭到云锦背面,是熟悉的气息。
他脸颊有些热,又抱着被子嗅了嗅。想起明日休沐,顿时更觉舒坦。
果然,人骨子里都有惰性。
他叹气,修身养性这么多年,自认为勤恳理性,如今躺在这软绵床铺间,也失了斗志。
很快,他就在舒适气息包裹下睡了过去。
醒来时,胳膊伸展随手一摸,触碰到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他迷迷糊糊拿过来,跟炸毛兔呆呆四目相对。
“……”
说实话,挺耐看的。
他又揉了会儿毛茸茸,把兔呆呆头顶揉炸,拿手指将额前毛发分成斜刘海。
傅长咎一早便过来,亲自帮陛下更衣,跟上次相比,陛下腹部胖了些。傅长咎打趣:“是昨晚吃多了的缘故么?”
赵鹤眯眼:“劝你别挑衅朕。”
大清早的,不想揍你。
傅长咎这次的穿衣和梳头手法都进步了很多。
但赵鹤没察觉到这一点,心思跑到别处。
他在宫里一直想着傅长咎的气息,那件披风都快盘包浆了,气息也越来越淡,小龙蛋逐渐不满足。
如今离傅长咎的衣服那么近,哪有空着回去的道理?
他强盗逻辑犯了,觉得傅长咎衣服本该就是他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况一件衣裳。
更何况不是为一己私欲。
还不是因为小龙蛋?
有这种想法这并不可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