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阻止,便做贼心虚一般,悄悄拉住,感触着温热皮肤下跳动的脉搏,搏动沉稳有力,同自己的心跳一般。
陆南风离他这么近,像以前一样任由自己牵着,虽然是为公而无私。
其实顾慎之的眼睛已能瞧见些光亮了,未过两日便能恢复。
眼下,陆南风对自己这副模样还有几分可怜,可一旦复明,他就没有任何依赖陆南风的理由。
顾慎之心中更酸,惶惶不安,犹如偷了什么一般。他发现自己不洒脱,又拧巴,这股劲真惹人烦。
可他无法厌弃自身,他已不知在寒风中孑然多久,此刻只想一头扎进哪怕是虚妄的暖意里歇上片刻,片刻足以。
小管家早已侯在门外,见二人结伴而出,便迎上去道:“仙家,另一处别院已吩咐人洒扫,我家老爷在正厅等候二位,请随小人移步。”
王家的厅堂坐北朝南,可四方的院子里没有任何山水布景,只栽下一颗硕大的槐树,春寒未过,树枝上仍是光秃秃的,如鬼爪一般四处蜿蜒。
一阵风刮过槐树,阴风刺骨。陆南风冷眼一扫便觉不对,槐树压窗,遮住了屋内的纳气之口,布局已形煞。
他朝后院一望,也无榆树,如此便无破煞之法。
陆南风错开一步,挡在顾慎之身前,问道:“此处一直都是正厅?”
管家应道:“对的仙家,老爷就在里面候着呢。”
顾慎之虽看不见,但也能感到此处阴气极重,他不动声色地跟着陆南风走,袖中抖出两颗金色的豆子,落地后悄然消失。
厅堂内,王清韬大半个身子都倚在八仙桌旁,他眼底青黑,瞧着不比上午时有精神。
一见来人,忙招呼两个穿着十分鲜艳的小厮将他扶起,快步迎了上去。
那小厮的装扮过于显眼,不像是寻常人家的打扮,不仅鲜艳得过分,连面皮上都擦着胭脂水粉。
这打扮放在宅院里属实瘆人,若偏要给他们找一个妥帖的位置,陆南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搁在墓室的明道上做人俑。
这个念头一出,有那么一瞬,他竟从那小厮身上看出一丝死气。
那小厮捧着托盘,盘中是几枚罕见的圣品灵石。王家到底是多年皇商,出手如此阔绰,这种圣品灵石,天地之间也只有百余枚,这些已是足够一个修界门派生养百年的。
顾慎之倒也不客气,略微一笑,收下了。
“王某一点薄礼不足答谢,我再为二位行礼。”说着他就要双膝下跪,陆南风不拦着,顾慎之看不见。直到听见“咚”地一响叩头,陆南风才道:“无需多礼。”
二人等王大被扶起,陆南风抬眼朝正厅望了一眼。
厅内布局也奇怪,空旷的厅内挂着一大幅仙人饮酒画,且在日头最毒的午后,屋内好似能吃进光一般黑暗,一排灯火都压不住屋内的阴森。
灯罩下的白烛垂蜡,溢出一种不太好闻的味道。顾慎之嗅觉灵感,他摸了摸鼻子,尽力去屏蔽这种厌恶的气味。
王大起身后脸色更为灰白,仿佛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他被人搀扶得落了坐,使帕子捂住口鼻缓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启口道:“仙家,自我弟弟被那妖人算命后,整日就把自己困在房间里。疯魔了一般,以为谁都要害他,前两日持剑还砍伤了两位小厮,不留任何人近身,就连送水送饭都不行。我真怕他把自己折腾死,您若不嫌弃,能不能替我去看看他。”
陆南风突然道:“你希望你弟弟活着?”
王清韬一愣,当即激动道:“自然!他是王家最后的传承,我不中用了,王家需要一个掌舵人。”
说罢,就咳得震天动地。
顾慎之挑眉问道:“你这咳疾听着吓人,可是痨病?”
王清韬饮了口清茶压下咳意,摆手道:“仙家放心,这病不过人。是我小时候落了水,伤到内里,留下的旧疾罢了。”
顾慎之笑道:“王老爷花大价钱迎我们上门,不先为久病多年的自身求一副续命药,反而为弟弟求个活路,真是一位好兄长。”
王清韬道:“唉,仙家折煞我了。我病了多年,也寻了无数良方,此刻不求药不是无私也并非不信任仙家。我已经被这病痛折磨的身心俱疲,一心只求解脱。在解脱前,心中还是放不下,所以请仙家救救我弟弟。”
说得冠冕堂皇,演得活灵活现。好戏开场,顾慎之也不愿意砸了戏台,便一脸敬佩道:“王老爷真是为了王家殚精竭虑呀。”
王清韬摆了摆手,正要说话,脸色突然一变。
几乎同时,一阵喧闹之声骤然从隔壁传来,一个侍女快步跑来,惊呼道:“老爷不好了,二少爷他拿着刀跑出来了!”
王大当即起身,急得满脸涨红,唤人道:“快去喊人捉他!千万留意二少爷,别让他受了伤!”
见陆南风也随之起身,王清韬擦了擦额角急出的汗,摆手道:“我怕他发疯冲撞二位仙家,不如等我将这小子抓住,等他稳定些再说。”
顾慎之道:“无碍,反正早晚都要见面,正好我们也看看二少爷是中了什么邪,别因发疯再伤了无辜的人。”
话已至此,王大不好再做阻拦,便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