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父亲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娘翻白眼,“谁教你这话这么用的?”
“父亲说的呀。”谢嘉煦认真重复,“娘亲,做人留一线。”
“怎么,我若是不给你留面子,你日后还不打算与我相见了不成?”昌和长公主冷笑,“还有你父亲,他干的净得罪死人的事儿,他还教上你做人留一线了。”
皇帝:“......”
昌和长公主转过脸,关心地问:“陛下如何咳嗽了,可是感冒了?”
皇帝面不改色放下抵唇的手,“皇姐,漠南王进京接待一事,是谢卿共同礼部负责。”
言下之意,有礼部在,锅怎么都背不到谢景耀身上,更遑论得罪人了。
此番漠南王上书进京,礼制分寸很难拿捏。此人乃漠南归降之后新立之王,并非昔年旧主,办太隆重不行,办太敷衍也不好。
在昌和看来,皇帝把这差事丢给谢景耀,就是故意给不痛快。毕竟她驸马那张脸,漠南王庭谁不认识?
但皇帝还真没这意思,主要他把人调回京师这么久了,为避免风言风语,他就想着给人安排一些事情做。可到底放进哪个坑里,暂时还没有好考量。恰巧那时礼部提到漠南王上书进京,他便索性先将人塞进去了。
皇帝淡声道:“谢家战功赫赫,谢老将军更是我大显柱石,朕不至于刚拿下漠南便卸磨杀驴、赶尽杀绝。”
昌和长公主一怔,还没出声,皇帝又说:“总归漠南王启程还有些时日,皇姐若是担心驸马,朕这便下令叫他换个差事。”
这下连谢嘉煦都感觉到气氛不对,他仰起脸,看看他娘,又看看皇帝,“舅舅陛下生气了吗?”
空气里的僵硬被打破,转瞬即逝。
昌和长公主回过神来,笑着弯腰捏了捏儿子脸颊,搂着儿子坐到一旁椅子上,“跟你说多少次了,要唤陛下,不是舅舅陛下。”
谢嘉煦皱鼻子,“就是舅舅陛下。”
“为什么?”昌和长公主往儿子嘴里喂了一块糕点。
谢嘉煦腮帮子鼓囊囊的,嚼嚼嚼半天,吞咽下去才回答道:“因为舅舅陛下,先是绪儿的舅舅呀。”
......
皇帝还有奏折要批,抱着满满离开了。
随着帝王仪仗远去,昌和长公主收回视线,指尖抵了抵跟前儿子的额头,“你呀,就你会说话。”
谢嘉煦嗷呜一声,捂住脑袋,“娘亲干嘛呀,不戳我!”
“夸你呢。”昌和长公主哼笑道,“小机灵鬼。”
太后神色和蔼,摸了摸谢嘉煦的脑袋,也道:“我们绪儿聪敏。”
谢嘉煦歪头,小脑瓜转了转,什么也烧烤不出来,于是干脆放弃,大大方方地接受了来自他娘与他皇外祖母的夸赞。
另一边,思政殿。皇帝没有急着批改折子,先拿着拨浪鼓陪满满玩了一会儿,奉忠低声禀报礼部尚书求见。
皇帝摇着拨浪鼓吸引满满注意力,头也不抬道:“让他进来。”
奉忠:“是。”
礼部尚书垂首走进来,正要跪地问安,耳朵里忽然钻进两声“咚隆”、“咚隆”,他一愣,下一刻又听见两声属于小孩的激动、欢快的含糊音节。
......这是六皇子?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边跪地行礼,一边内心诧异。
早有传言小皇子出生当夜,便被皇帝派人从坤宁宫接走,此后一直养在太极宫里,原来竟是真的?
礼部尚书暗暗咂舌,虽说有逾制的满月宴在前,大家已然清楚六皇子有多么受宠,可是竟连朝臣求见都抱着......
日后岂不是还要抱着上朝?
想到这里,礼部尚书觉得有些凌乱。
凭借他对于这位陛下的了解,他觉得没有可能。
可是一转念,他又有些惊悚——因为若是要依照此刻的事实来说,并非绝对没有可能。
哎,他为什么会是礼部尚书。
万一那一天真的到来,他到底是恪尽职守对陛下激情开喷:陛下您不顾祖宗规矩、不符合礼制呢;还是不喷呢?
礼部尚书扯出一个很命苦的笑容。
御案之后,皇帝尚且不知道他的礼部尚书在心中上演凄风楚雨。
他捏着拨浪鼓往下瞥了一眼,“爱卿免礼。”
礼部尚书这趟是来跟皇帝汇报漠南王进京接待一应流程事宜安排的,皇帝漫不经心地听着。
待礼部尚书汇报完毕,正欲告退之际,皇帝冷不丁开口:“爱卿认为,明威将军如何?”
谢景耀?礼部尚书哪敢点评驸马啊,心底琢磨着,谨慎发问:“陛下指的是?”
“能否胜任接待一职。”皇帝言简意赅。
礼部尚书想了想,老老实实道:“明威将军虽然年纪尚轻,做事却尽心尽力,一应事宜学起来上手很快。”
皇帝点头,“你回去问他——”顿了顿,却一时没有下文。
礼部尚书不明所以。
皇帝已经心念转换,改口道:“回去告诉他,朕将拟诏,任命他为持节大使,礼部,鸿胪、光禄二寺,悉任由调遣。告诉他,好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