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终于抬眸,眼角溢出笑来:“姜妹妹,快来一道玩呀!”
姜令玥心神一凛回过神来,她深吸口气,面上安之若素迈步进屋,鞋尖刚要踩到当中地毯上,瞥到一旁婢女的雪足,迟疑一瞬,又缓步绕到侧位落座,不经意问起。
“赤羽姑娘好雅兴,琵琶造诣颇高,不知师承何处?”
能练到如方才赤羽那般,想来不会是独自一人苦学的结果。
“一个糟老头子罢了。”赤羽不以为意地笑着,将琵琶递给身边婢女,又眼神示意她们给姜令玥倒酒,“妹妹尝尝,这桃花酿如何?”
面前呈来一盏酒,酒液清澈,泛着淡淡的粉色。姜令玥甚少饮酒,可她抬眸对上赤羽神色莫辨的笑意,心知没有拒绝的理由,接过酒盏,檀口微张抿了一口。
没想到这桃花酿入口有股淡淡的清甜,也不辣喉,她见赤羽饮得坦然,便也跟着一口饮尽。
“呀,没想到姜妹妹也是个好酒量,来来来,再给妹妹倒上。”
赤羽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那眼神分明不容拒绝,姜令玥思量几息,接过酒盏再次饮下。
就这样一连饮了三盏,姜令玥双颊泛起潮红,赤羽这才挥手让婢女不再倒酒了。
姜令玥眼前有些模糊,心底还算清明,没想到这酒入口无事,后劲却有些大,她垂着的手指不着痕迹掐进掌心,试图保持几分清醒。
她想了想,赤羽连身边的婢女都那么通透,在她面前拐弯抹角的说话料想也没多大作用,索性直言道:“赤羽姑娘,一日过去了,不知我那夫君可有消息?”
赤羽莞尔一笑,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忽地道:“要不妹妹坐到我身边来,我再告诉你。”
说罢,她拍了拍身前,姜令玥瞳孔陡然一缩,颇有些受宠若惊。
与其说那里是个位置,可坐不了一个人,要是当真坐过去,岂不像落入赤羽怀中。
而况赤羽也只着贴身小衣,下身一袭胡裙,长腿半遮半掩颇具风情。
姜令玥刚饮过酒的唇瓣泛着光泽,她垂下眼帘,微微抿唇:“还是不了,这里挺好。”
赤羽捂唇笑起来:“妹妹害羞什么,你我同为女子,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姜令玥没想到被她一语戳破心思,本来没真觉得羞赧,此刻耳根可疑的烫起来。
孟越年身为君子,想来丛前闺房中也不会同她说这些调笑的话。
孟越临则不同,情浓时总是诱着她吊着她,一次次附耳小声说得更为露骨。
可她委实没遇过同为女子的调戏,赤羽的言行举止接连让她束手无策。譬如眼下,她手指下意识攥着袖口,檀口微启,却说不出辩驳的话来。
赤羽垂眸掩笑,又自顾饮下一盏酒,也不说话,只静静凝望她,好像在等她先开口,又好像光看着她都觉得有趣。
姜令玥如坐针毡,突兀地后悔夜里过来。
好在静谧的氛围并未持续多久,几名婢女端着美酒鲜果笑闹着进屋,半点没有怵主子的样子。
主仆间你来我往,嬉笑娇嗔,举止亲昵,就像没有边界逾矩之说。
姜令玥看着她们的互动,失神了片刻,直到一名婢女端来一盘水晶葡萄在她眼前,这才恍过神来。
“姜娘子,可要奴婢剥了喂你?”婢女半伏在她腿边,语气柔软。
姜令玥目光不经意掠过一旁赤羽张开樱唇咬下婢女指尖拈着的葡萄,心跳骤然加快,慌忙摇头:“不必,放着便是。”
她在发什么愣,素日的沉稳冷静都丢去哪了,坐了半晌一个字都没打听出来,再出神下去,还想不想安然离开。
垂在膝间的手指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痛瞬间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她思量片刻,顾不得体面讲究,扬声打断面前的欢笑。
“赤羽姑娘,可否拨冗陪我再聊聊?”
赤羽推开婢女的手腕,眸色深深,唇边露出玩味的笑意:“妹妹莫急,你的夫君们,很快便来了。你若想听些更细致的,来我身边,我什么都依你。”
姜令玥慌忙别开眼,略有心虚:“赤羽姑娘看来忙得很,我还是不打扰你了,等明日有消息了,烦请再告知我一声。”
言毕,她福身一礼,脚步匆匆退出屋子,许是起落太快,先前的酒意涌得更厉害了,脚步竟有些不稳。
一名婢女追出来,抬手扶住她手臂:“姜娘子,主子命我送你回去。”
姜令玥颔首,视线不经意回转,落在婢女轻纱遮掩的锁骨下方,起伏若隐若现。
她没来由心跳得厉害。
奇了怪了,她怎么看见女人身子都窘迫成这样。
殊不知等她走后,婢女们都放低了声音。平素领头的婢女伏在赤羽腿弯处,仰起雪白的脖颈,问道:“主子,您要真喜欢姜娘子,等我们拿到钱财,便留下她罢,我们姐妹都能接受。”
“说什么呢,我对她的喜欢,和对你们可不同。”赤羽笑着摇了摇头,眸光虚虚落在空处,“看着她,便总会想,要是我没经历那一切,是否也会长成如她那般的性情。”
身旁的婢女互相看看,皆异口同声道:“主子现下的性情,我们也很喜欢。”
赤羽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