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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第1/4页)

倘若一个人告诉你,他看见一只杯子自行飞过了半间屋子,你大概会对他的健康状况产生某些疑问。

作为医生,我过去也曾遇到过类似的叙述。有人看见墙上长满了眼睛,有人坚称一位死去多年的伯父藏在烟囱里。这些经历通常能找到原因,而且那些原因很少需要到烟囱里去寻找。

然而,当看见杯子的人包括你自己时,事情就没那么容易处置了。

福尔摩斯已经在桌上清出一块地方,将杯子端端正正地放在中央。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问。

“你把它放到壁炉架上以后。”

“我是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见它移动?”

“你叫我的时候。”

“在那以前,你低着头。”

“我在捡木环。”

“所以,你没有看见它离开架子的那一刻。”

“没有。”

他点点头,抽过一张纸,记了几个字。

这种熟悉的动作多少使我安心了一些。刚才那件事发生时,我曾有片刻觉得,自己脚下那间铺着地毯、堆满书本、气味不甚清新的起居室,忽然变成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现在,我的朋友重新拿起了铅笔,屋里的桌椅似乎也跟着恢复了几分可信。

“它移动得快吗?”

“不快。”

“是否旋转?”

“杯柄转动了一点。我能看见杯底。”

“是否有声音?”

“没有。”

“你当时的手在哪里?”

我看了他一眼。

“右手抱着孩子,左手刚从地毯上抬起来。你不会认为是我在玩把戏吧?”

“我在记录你的手在哪里,华生。”

“好吧。”

他又写了几笔。

哈利趴在我肩上,嘴巴微微张着,仿佛对我们的谈话感到十分乏味。他已经放弃索取那只空杯子,转而将一根手指塞进嘴里。

“孩子伸着手。”福尔摩斯说,“这一点你看见了?”

“看见了。”

“他伸手以后,杯子开始移动。”

“那时我正低着头。”

福尔摩斯的铅笔停了一下。

随后,他将刚写下的一小段划去。

“很好。”

“什么很好?”

“你没有把我的叙述误当成自己的记忆。”

他将纸放在桌角,开始检查杯子。

那是一只极普通的白瓷杯,杯口有一道淡蓝色的细线,底部印着制造商的标记。哈德森太太用它来盛牛奶,大约是因为它比较小,也不容易被孩子弄坏。若在当天晚饭以前,有人告诉我这只杯子会成为贝克街最受重视的一件物品,我必定认为那人对我们的生活毫无了解。

福尔摩斯将它翻过来,用放大镜查看杯底,又沿着杯柄摸了一遍。

接着,他检查壁炉架。

他挪开钟、烟草罐和一叠账单,俯身望向架子下方,甚至蹲下来查看了炉栅附近。

“丝线?”我问。

“没有发现。”

“某种磁力?”

他抬起杯子,让我看清那只瓷质的杯柄。

“即使附近藏着一块足够强的磁铁,我们也得先为它找到一点合适的金属。”

他说完,便拿着杯子走向窗边,换了一个角度迎着灯光看。

我站在原地,忽然生出一种荒唐的愿望:希望他能从里面找出一个弹簧,或者从杯底揭下一片薄铁。只要他能找到,我愿意立即承认自己受了骗,并且终身不再对他的烟草研究提出意见。

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

哈德森太太回来时,看见福尔摩斯正站在一把椅子上检查天花板。

她停在门口。

“又怎么了?”

“杯子有一点问题。”我说。

她看看桌上的杯子。

“裂了?”

“没有。”

“那么是牛奶?”

“也不是。”

福尔摩斯从椅子上下来。

“哈德森太太,您今晚拿这只杯子时,有没有注意到任何异常?”

“我注意到碗橱里本来有六只,现在只剩五只了。另一个月,您拿走一只盛过什么东西,后来告诉我最好不要再用它喝茶。”

“我指的是这一只。”

她拿起杯子,仔细看了看。

“这一只怎么了?”

我不得不告诉她。

我尽力讲得平静、准确,并且只说自己确实看见的部分。她听完之后,先望向我,又望向福尔摩斯,最后把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哈利正在打哈欠。

“哦,”她说,“那么最好别再把它放得那么高了。”

她将杯子放到远离桌边的位置,接着伸手试了试孩子的手脚是否暖和。

我承认,我十分羡慕她这种先决定眼下该做什么的本领。

“他该睡了,医生。”

“我正打算——”

福尔摩斯已经把杯子放回了壁炉架。

哈利懒洋洋地瞧了一眼,没有反应。

福尔摩斯将它往旁边挪了两英寸。

孩子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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