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9、第 9 章(第1/4页)

蓝宝石案结束后,有一段时间,我仍然定期去看望赖德。

他已经恢复工作,却总在夜里醒来。有时他以为自己听见了钟声,有时则只是坐在床边,努力回想某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他先去了厨房,还是先上楼?那位客人究竟有没有叫住他?他记得的那些小事,是否确实属于自己?

韦伯女士说,需要给他一些时间。

然而,在后来送到贝克街的一份案件摘要里,这些事情只占了很短的一行。

“两名麻瓜受影响,现均可正常履职。”

我看了那句话很久。

福尔摩斯坐在对面,正在给一封信封口。他见我没有继续翻页,便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我将摘要递过去。

他读了一遍。

“你星期四还去看赖德?”

“是的。”

“把这份带给韦伯女士。”

我照做了。

一周以后,新的补充说明寄来。韦伯女士在下面写明,两位受影响者仍然需要持续观察;她还将他们的姓名逐一补上,没有再用“两个麻瓜”代替。

我把那份说明夹进自己的记录。

此后,福尔摩斯每次收到关于莫尔斯的消息,都会先将与受害者有关的部分交给我。

他没有再谈起那一行字。

***

第二年初秋,我带哈利去了一趟诺伯里。

他刚过七岁,对于地图、火车以及一切需要出示票据的事情,都抱有极大的热情。出发以前,他曾提出由自己保管两张车票。鉴于他在前一个星期才把一枚硬币放进鞋里,并且直到洗澡时才重新找到,我只把属于他的那张交给了他。

他对此颇为满意。

福尔摩斯当天有一位不能改期的委托人,没有同行。

“不要在回程以前把票拆开。”他送我们出门时说。

“我只是想看纸里面有没有东西。”

“用完以后再看。”

哈利答应了。

那天的天气很好。伦敦积压了几日的烟尘被一阵风吹散,出了城,沿途的树木已经有一点秋色。哈利靠着车窗,起初数电线杆,后来发现它们出现得太快,便改数牛。

我去拜访的是一位退休同行,海沃德医生。

他住在诺伯里边缘一所安静的房子里,院子不大,却有几棵长得很好的果树。他请我带回一些医学书,又留我们吃了午饭。

哈利在花园里得到两只苹果。

第一只吃得很快,第二只则被他用手帕包好,郑重地放进外套口袋。

“给你父亲?”海沃德医生问。

“他可能忘了吃午饭。”

老人笑起来,望向我。

我没有否认这种可能。

***

离开海沃德家以后,距离回程的火车还有一段时间。

我们沿着路慢慢走。路旁有几所住宅,一家小旅店,再往前则是一片被矮篱笆隔开的草地。

草地另一端有一座小屋。

它离道路不远,门前的短径上长着些杂草,窗框却新近擦洗过。下层的帘子拉得很严,上层有一扇窗半开着,风把里面一角浅色布料吹到窗边。

哈利停下了。

“华生医生。”

“怎么了?”

他朝上指了指。

窗口后面有一张脸。

我说“一张脸”,是因为我起初只能辨认出那些组成面孔的部分:额头、眼睛、鼻子与嘴。但它们组合在一起时,却有些说不出的不自然。

那张脸呈现一种暗淡的黄白色,颜色十分均匀。嘴角固定着,额头在阴影里,眼睛的位置则显得很黑。

它正望着我们。

哈利举起手。

那张脸没有动。

他又挥了一下。

就在这时,屋里伸出一只手,迅速将帘子拉了过去。

窗子合上了。

“那个人为什么戴着假脸?”哈利问。

我低头看向他。

“你认为是假的?”

“没有眨眼。”

“也许我们看得不够久。”

“嘴巴也没有动。”

“有些人看陌生人时,本来就不会说话。”

他想了想,仍然望着那扇窗。

我并没有像对他说的那样轻松。

那张脸确实使我感到不安,但我无法仅凭远远的一眼,判断自己看见了什么。可能是光线,也可能是某种遮挡,甚至可能是一位不愿让人看见容貌的病人。

我拉起哈利的手。

“走吧。盯着别人家的窗户不礼貌。”

我们刚往前走了几步,小屋的门便打开了。

一个年长的女人走出来,身形结实,肩上搭着披巾。她站在门口看着我们,目光先落到我身上,随后又落到哈利脸上。

“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说,“只是经过。”

“这不是招租的屋子。”

“我们也没有打算租房。”

她似乎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我带哈利继续往前。

孩子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我没有阻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