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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第1/3页)

夏季多雨水,雨断断续续地下了几天。

今夜乌云密布,雨将落未落。

江栖坐在埠头的水阶上,身旁放着三坛醉生梦死。

她仰头看着天色。

身后的执秋打着哈欠从她的浴房里出来,“小姐,热水备好了,如果你晚回来水凉了,你就将就着洗冷水罢。”

她应当不会半夜起来给她把水又烧一遍。

执秋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天色,“小姐,你都等了半个时辰了,要不回去睡觉吧?”

江栖抿了抿唇,今日才从江南送过来的醉生梦死,她就等着今夜这场雨尝一尝,结果乌云密布了大半夜,就是不下。

有些不甘心,“我再等一刻钟。”

执秋也不勉强她,只道:“那我先去睡了。”

江栖挥了挥手。

雨未落,却也不见月光。

云厚雾重,河面一片漆黑,连零星的灯火都没有。

附近住的人家都是打渔为生的普通人,天黑入夜就歇息,早早睡觉,不舍得浪费一点灯油火蜡。

手撑在膝盖上支颐着下巴,看着平静的河面,心道:快下雨吧,不然她只能抱着这三坛醉生梦死回去睡觉了。

忽然,暗色的河面上泛起了涟漪。

起风了吗?

她抬眸,却见一艘小船穿过夜色而来。

船夫未掌灯,江栖看不真切,她警惕地站起身,摸了摸发髻上的发簪。

小船在她疑惑地目光中,停在了她家的埠头。

船夫朝她憨厚地笑了笑。

不认识。

江栖正想问对方干什么来,小船上的藕荷色玉石珠帘被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掀开,清俊风流的男人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从小船走上水阶,如履平地。

江栖:……

“接我?”陆珩垂眸打量,看着她仿佛被打扰了兴致的神色,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江栖不接他的话,“找我有事?”

陆珩回头看了一眼船夫。船夫见状马上拎起船桨,不多时便消失在河面的夜色中。

“喝酒?”他低了眉眼看着水阶上的酒坛,又看了一眼天色,“等下雨?”

什么都让他猜中,江栖觉得跟他说话好没意思,还不如一刻钟前和执秋回去睡觉呢。

后悔。

她非常后悔。

“今夜不起风,这场雨不会下的。”他的直言让她死心。

厚云聚在东边,但是这东风却未起。

江栖不搭话,只默默地把酒搬回埠头旁边的小库房中。

陆珩站在原地,掀起眼眸打量着这个在回廊尽头不足一丈的小房间,原先应该是柴房,被江栖改成了酒窖,水松木做了一个木架子,上面放满了酒坛。

木门上还像模像样地挂了一张写着“酒”字的幡。

多余。

陆珩勾了勾唇。

江栖放好酒,想着要不要随便拿一坛出去喝,想想她和陆珩的关系又没到可以一起喝酒的地步,凝了半刻,准备出去。

一转身,看到陆珩正在看着她的醉生梦死勾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笑,江栖“啪”一下关上门,不放心又拉上了栓,想了想还是把锁挂上。

陆珩看着她拨弄铁锁,冷笑道:“有必要吗?”

江栖:“怕有人心怀不轨。”

“啧。”他理理袖子,先一步走进她的书房,留下一句,“不是所有人都是酒鬼。”

江栖在他身后眯了眯眼,捏起拳头,想一簪子捅死他。

陆珩自顾自在书房里的四方桌坐下,示意江栖煮茶。

江栖:“喝什么?”

陆珩:“随意。”

江栖:“……”

随意就喝白开水吧。

“昨夜薛渠和李怀石都遇刺了,你干的?”陆珩开门见山,半点没铺垫。

江栖:?

“不是说好我只出计谋不出力吗?怎么就是我干的?我还没问你呢。”她冷哼。

想提壶煮水,发现壶中装满执秋提早烧好的桂花茶,原本应该是等她喝酒回来喝的,现在正好,便宜陆珩了。

不然只能喝白水他。

拎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不客气地搁在他面前。

“我之前送你的那套茶杯呢?怎不拿出来用?”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瓷杯,上色粗糙,釉面不平,看起来就像在集市买了一箩筐搭上送的。

江栖笑意明媚,眸光带着挑衅,“正好与你相配。”

陆珩淡定地拿起来喝完杯中茶,然后一个手滑,粗糙瓷杯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陆珩!”

“抱歉,手滑了,”他淡定地拂了拂衣袖,“现在把杯子拿出来用罢。”

“陆珩,你至今还没被人打死全靠你祖宗保佑。”

他一笑。

不情不愿地拿出茶杯。

看在是他送的份上,让他用一次又何妨。

“话又说回来,他们两个不是你动手的?”江栖反问。

陆珩:“不是。”

她昨夜在沄阳河上捡到李怀石是个意外,她只是跟往常一样,在一个雨夜,摇着她的小篷船在河上喝酒。顺着河水飘来了一个人,还是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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