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担心起来了。
“不是让你强迫他臣服,而是逼他自己做出选择。”
他小声问:“那要是他的军队叛变怎么办?”
尚谨反问:“刘光世的兵卒都是些什么来历?”
“西北军,还有很多这些年平叛招安的。”他答道。
“对啊,原本叛乱过的人再次叛乱,那就平叛。”
“他们若真的叛变,是因为与你、与大宋利益产生了冲突。但更多的军队,无论日后如何,他们今时今日,都与我们存着一样的念头。”
“金贼肆虐,毁我河山。有谁能忘却血海深仇?又有谁能在恶兽的虎视眈眈之下安然入睡呢?绝大多数人是希望统一的,他们会更愿意听你的号令。”
“为了能顺利北伐,我所做的准备,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多。”尚谨如今难得给皇帝撑腰,笑着安慰,“我的底牌,便是陛下的底牌。”
待尚谨将能说的底牌透露出来,赵伯琮听得神色呆滞。
原来先生已经布局这么久了,只等一位明君收拾山河。
两京守军、两河旧人、山东义军、淮水防线、东南水师、西南外交、西北军阀……
换作别的皇帝是要恐惧的,他却只是高兴。
先生的“一切”都是他的,这是先生亲口说的。
他不由得感叹:“好像军巡铺的铺兵啊,先生总是到处救火。”
军巡铺相当于大宋的消防支队,负责夜间坊市巡逻,预防火情,扑灭火灾。
先生跟八爪鱼一样,一会儿伸手帮这个,一会儿伸手处理那个,可不就是救火大队长吗!
尚谨哭笑不得:“确实是很费心力的,好在苦尽甘来了。”
关于苦尽甘来的说法,赵伯琮其实是很想问尚谨对赵构到底是什么态度的,但是又觉得会惹尚谨不痛快,所以不曾问起,只表示自己也要跟着尚谨救火。
尚谨心中熨帖,终于遇到个好皇帝,可不就是苦尽甘来了吗?
自己的计划总算可以一一实现了。
“陛下可知,我当初为何一意孤行救下曲端,又为何要冒险让关胜去前线吗?”
“该是用人的时候了。”
叛变?叛到哪里去?准备给曲端添份军功?还是去山东被义军消灭?
*
尚谨虽然已经以皇帝的名义下令让韩世忠与张俊率兵北伐,但整顿军队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其他统制大都在前线不能赶回来,故而今日只召了韩世忠、张俊、刘光世、关胜、杨沂中觐见。
五人跟随邵成章进来时,便看到尚谨坐在小皇帝身侧执御笔写字,俱是心中一惊。
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待遇,尚谨这是准备摄政了?
无论心里怎么想,他们还是要先行礼。
无人敢轻视眼前的小皇帝,他背后的帝师可不是好惹的。
原先赵构身边还能算百花齐放,只是总有一朵花格外显眼,一种花占据上风。
如今便不同了,偌大的花园只余一枝独秀,其余的都要退避。
谁让尚谨押对了宝,选对了人呢?
见他们行礼,小皇帝笑眯眯地望着他们:“今日召诸位将军来,是为了北伐大业。”
“虽然岳将军传来收复太原的捷报,可两河的许多土地都还在金贼手里。”
“岳将军孤军北上辛苦,希望韩将军与刘将军尽快班师,务必光复。”
韩世忠自是点头,哪怕赵伯琮不催促,他也不会延误。
就是要在会合前合军指挥,要是张俊心中不满就麻烦了。
而张俊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神乱飘。
“张伯英,你有疑议吗?”
原本专心写字的尚谨突然出声,吓得张俊一激灵。
“尚相公……自然没有。”
趋利避害的本能告诉他,别惹尚谨,就像当时不要跟先帝和秦桧对着干一样。
反正只是让韩世忠带着北上,又不是真的把他的军队划给韩世忠。
再者之前岳家军那事,尚谨虽让岳家军回援岳飞,私下里却也没和他再聊过,他正心虚呢。
“陛下殷切嘱托,别让陛下失望,更别让种老相公失望。”尚谨意味深长的嘱咐,“朝廷可以接受败报,却绝不能接受不战而逃。”
张俊连忙点头,这是提点他呢!
他打仗还是有实绩的,但是之前附和先帝接受议和,对他有所疑虑也很正常。
皇帝跟随尚谨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放在关胜身上:“关将军,你曾长居济南,现下韩将军要北上,你便去前线与曲将军李将军一同守卫。”
关胜早已知晓安排,镇定应是。
杨沂中默默思量,既将关胜派去前线,或许小皇帝要培养新的人脉,自己也会离开临安。
却不想赵伯琮开口道:“杨将军,朕的安危便交给你了。”
“我?”杨沂中讶异不已。
按理说,尚谨若是想更好地控制小皇帝,该把关胜留下。
既不留下关胜,那么小皇帝会启用新人。
最后留在小皇帝身边统领神武中军的竟然是自己。
“我还是建国公的时候,杨卿便守卫皇宫,”赵伯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