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脸庞写满信赖,“我信杨卿可保大宋百年无虞,更遑论大内。”
杨沂中被这句话定在原地,终是再拜,明了忠心。
他总是忠心于大宋皇帝的。
而一直被晾在旁边的刘光世难得焦虑起来。
若换作之前,他巴不得待在后方,偶尔平叛,收编流民,吃吃空饷。
然而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虽说不至于因为换了个皇帝就失去权势,但总是想要更进一步的。
北伐光复是大功,他当然也想要。
可小皇帝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尚谨打破了寂静:“刘统制留下,陛下还有事要交代给你。”
其余人只觉莫名其妙,竟然还要单独交给刘光世的秘密任务?
凭什么?
难道刘光世靠谱吗?
不管其他武将怎么想,刘光世心里美滋滋的,毕竟有尚谨在,小皇帝就不可能给他什么艰巨的任务。
众人离去,伴着殿门关上的声响,尚谨的声音也响起来。
“刘统制,素得先帝重用,如今正是要用人的时候,你是宋之柱臣,帝之股肱……”
尚谨漂亮话一堆接一堆,刘光世听得舒服极了。
而赵伯琮羡慕极了,先生真会夸人啊!
只不过漂亮话说完了,后面可就是难听话了。
“想必刘统制便是对上金军主力,也是没有问题的。那兀术到了刘统制面前也是不堪一击吧?”
“嗯……嗯???”刘光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兀术到了谁面前不堪一击?他吗?
尚谨才不管刘光世是什么反应,顺势说道:“岳将军到底没有刘统制有经验,还得让刘统制作为主力迎击金军才好。”
赵伯琮也立刻附和:“朕定会厚赏你们。”
“那道诏书,不仅是给岳将军的,也是给大宋所有人的,自然包括刘统制。天下四方,有助逆殃民者,虽显贵必诛;怀忠守节者,虽布衣必赏。朕说到做到!你且放心。”
等等!放心什么放心!
刘光世试图推脱:“官家!臣不堪此大任!”
尚谨故作劝说:“刘统制莫要推辞谦虚,刘家军向来是军资最好的,作战自然不会比神武副军差,何必怕金人呢?”
他压根不怕刘光世答应,就算刘光世真去北伐,赢了,是好事;输了,自然有办法治他的罪。
刘光世哪里还不明白尚谨在打什么主意,不可置信地问:“你想要克扣我的军资!?”
“何出此言?我说的有哪一句不属实吗?”
还是有不符合实际的地方,比如刘家军的战斗力比不上岳家军。
“这样好的立功机会,你不想要吗?不好吗?”
“我可以听岳飞的号令。”刘光世自觉退让地够多了。
“那怎么行,你可是诸将中最有资历的,岳飞再好,比起你也是新人罢了。”
尚谨怎么可能同意,真要是让刘光世的军队听岳飞号令,大部分冗兵的军队也只是拖后腿。
“绝无转圜余地?”刘光世咬牙切齿。
“什么转圜不转圜的,说的多难听。我不过是为北伐思虑罢了。”尚谨笑吟吟地望着刘光世,“你手底下人多,来源又杂,这些年问朝廷要了多少钱,需要我给你算算吗?”
既然刘光世先戳破了窗户纸,他的态度也陡然强硬起来。
“不想北伐,可以。”
“我给你两条路。”
“要么削减兵卒数量,把你那臃肿的军队好好治一治;要么把贪的军需吐出来,给真正需要的军队。”
刘光世少见他如此强势,有那么一瞬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无稽之梦。
“不可能!”刘光世断然拒绝,“你不懂军事,真要这么做,绝对要出乱子!”
他冷笑一声:“照刘统制的意思,难道只要喂不饱你们的胃口,你们就要造反了?”
“不是我要造反,忽然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自然不会白白受着。”刘光世十分有自知之明,军变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
然而尚谨却不管这些,直言道:“管不住军队,是你无能;平不了军变,是我无能。”
刘光世被激起怒气,忍不住抬眼看小皇帝的反应,却发现小皇帝正在努力学习尚谨的表情。
这他还能怎么办?尚谨就是皇帝的代言人。
赵伯琮根本不会对尚谨的决策有异议。
于是他也不再关注赵伯琮,只当与尚谨一人说话。
“我收编那么多叛军流民,能叫他们乖乖待在军营,已经很不容易了!朝廷还要如何?”
“要是真出了乱子,你拿什么平定?大批的军队都被调去两河,你能怎么办?”
尚谨丝毫没有被威胁到。
淮西军变,他见过,也有办法平定。
“你把淮水前线的曲端和杨惟忠置于何地?关胜难道也是吃素的?”
“便是去投靠伪齐,你以为他们有机会吗?”
刘光世这才有些不解?虽然他也不支持伪齐势力,但什么叫没机会?
难道淮水防线还能挡住所有人吗?
“山东义军已为朝廷